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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轮流动性冲击的异同
首先,2016年萝卜章事件和2019年包商事件中,金融机构间的互信基础都遭受到了冲击。但不同之处在于,2016年萝卜章事件中,与代持业务相关联的银行、券商、基金、信托等机构之间的信任出现危机,引发金融机构彻查、暂停代持业务,代持相关债券出现抛售压力。利率的快速上行进而引发货基负偏离和赎回事件,加剧利率上行,形成负反馈。而在2019年的包商事件中,交易对手风险担忧上升,主要是弱资质的中小行和非银机构信用出现危机,它们的融资能力出现较大程度的被动收缩,同时质押券标准提高,影响范围显然更大,冲击更为深远。
其次,2014年中登事件和2019年包商事件中,流动性总量较为宽松,更多是流动性的结构性冲击。在2013年和2016年的两轮流动性冲击中,由于货币政策偏紧,总量流动性收紧,因此这两轮债市流动性冲击持续时间较长,对债市的影响更大。而在2014年和2019年,货币政策维持偏宽松的状态,总量流动性较为宽松,流动性冲击主要体现为结构性紧张,部分机构和券种的回购融资能力被动收缩。因此,这两次事件对无风险利率的冲击持续时间可能较短,2014年中登事件发生后10年期国开债等流动性资产首当其冲,但利率迅速冲高回落,债牛延续;2019年包商事件发生后长端利率整体波动幅度较小。这两次事件对债市的影响更多是流动性的结构性问题,2014年是企业债券回购融资能力被动收缩,引发信用利差走阔,2019年是流动性梗阻和信用分层,进而导致Flight to Quality和评级利差拉大。
最后,包商事件的影响可能更加深远,修复可能相对更难。2014年中登事件的影响最终在2015年3月财政部发文确认地方债置换之后得以平息。地方债置换延长了地方ZF债务期限,降低存量债务成本,市场对地方债务风险的担忧大大降低。而伴随着2015年债牛的延续,城投债等成为机构投资者争相追逐的优质资产,信用利差逐步压缩。2016年“萝卜章”事件最终以某证券认账及定向救助平息,机构间的信任基础逐步修复,但代持业务未回到过去。在2019年的包商事件中,央行采取了货币政策对冲、冻结包商银行资产交易、保障债权人利益的方式防范事件发酵,但是金融机构之间的市场化行为难以干预,叠加年中考核等流动性扰动因素,流动性冲击集中爆发。
随后,央行增加再贴现额度2000亿元、常备借贷便利额度1000亿元,加强对中小银行流动性支持,中小银行可使用合格债券、同业存单、票据等作为质押品,向人民银行申请流动性支持。此举有利于缓解当前市场存在的“一刀切”和信用分层问题,但是在中小行自身经营风险犹存的背景下,银行间流动性传导渠道的修复可能并不容易,银行间负债端差距的拉大难以回到过去,需要监管机构采取定向措施加以干预。因此,包商事件导致的Flight to Quality和评级利差拉大等现象仍将持续。
基于上述讨论,我们有如下判断和策略建议。
首先,基本面因素引发的总量层面冲击往往持续时间更长,需要趋势性策略加以应对。而政策调整、突发事件引发的冲击往往更为短暂,恐慌或被动抛售中孕育逆势操作机会。信任关系的重建需要时间,但在总量充裕的背景下,这种信心的重建和理性的恢复不会太久。
其次,Flight toQuality,利率债上行或恐慌就是机会,中期利好利率债和高等级信用债。短期看,需要关注包商演化路径,在乐观同时提防流动性冲击引发被动减持流动性资产压力,而专项债新政、地方债供给增加等扰动因素仍存。中期看,经济下行压力、包商事件重新定义无风险利率、中美利差、优质资产稀缺等仍是正面因素,通胀可能已经度过最高点,短期扰动或恐慌对利率债和高等级信用债仍是机会。空间上,长端利率三季度有望再次挑战年内低点,重申久期策略不再差于票息策略。但十年期国债3.0%以下买盘问题仍未解,维持十年期国债3.0%防范多头陷阱、3.3%-3.55%是价值区间的整体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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