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国际贸易中各国的比较优势的因素的理论中,有一个赫克歇尔—俄林理论,解释了比较优势的部分因素。
大致是这样的:一国相对其他国家在某种要素比如资本上是相对富裕的,那么,该国在制造资本密集型产品就有比较优势,而其他要素如劳动密集型产品则处于比较劣势。要素的富裕程度用要素丰饶度指标衡量,一种产品使用某种要素的密集程度用要素密集度衡量。用标准术语说,赫克歇尔和俄林理论,就可以描述为:一个国家某种要素的丰饶度高,则该国在生产该要素密集型产品上有比较优势,应生产并出口该要素密集型产品,换回其他要素密集型产品。
经济学中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当一种理论出现后,需要进行检验。从俄国移民美国的列昂惕夫,根据自己的投入产出分析方法,对赫克歇尔和俄林的理论进行了检验,提出了一个令当时人们惊讶的悖论:美国是资本富裕的国家,按赫—俄理论,应当出口资本密集型产品,换回劳动密集型产品,但是,数据检验的结论不支持理论,也就是说,美国不但不出口资本密集型产品,反而还进口它。
对于列昂惕夫悖论,许多学者进行调和或解释。其中之一,就是“要素密集度逆转”的解释。
有人说,在美国是资本密集型的产品,换做在资本相对不丰裕的国家比如非洲国家生产时,就不再是资本密集型的而是劳动密集型的。例如,美国农产品就是在大农场的背景下的资本密集型产品,而在非洲国家,农产品就不再是资本密集型的,而是投入更多人力的劳动密集型产品。
这个解释,猛一听还是蛮有道理的,如果普遍成立,那么就可以调和赫克歇尔俄林同列昂惕夫的矛盾。
可是,但是,可但是,要素密集度逆转是普遍现象么?
有“好事之徒”对要素密集度逆转理论进行检验,发现,全部产品中出现要素密集度逆转的产品,只占不足1%。
于是,这个调和或解释,就是不成立的。
回顾这段经济学发展史的意思,不是简单地满足好奇心,而是要说明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当我质疑汉密尔顿和萨斯洛时,有人提出了一个答辩或解释。简单地说一下。
汉密尔顿和萨斯洛说:消费者消费衣服和食品两种东西时,假如边际替代率递增,也就是无差异曲线凹向原点,消费者总是选择角点解并以其为最优。
我提出的质疑说,边际替代率递增或无差异曲线凹向原点,消费者不但不遵从多多益善的假设,反而遵从越少越好的假设,因此,汉密尔顿和萨斯洛说消费者一直以角点解为最优的观点或法则,就是错误的。
有人提出了一个例子:豆腐和菠菜。以此证明汉密尔顿和萨斯洛时对的。
历史出现了惊人的相似。
如果菠菜豆腐的例子是普遍成立的,也就是说,任意一对商品组合消费时都成为坏品,而单独消费时都是好品,汉密尔顿和萨斯洛就是对的。那么我们要问,就像人们问要素密集度逆转的情形是普遍的吗一样,菠菜豆腐的例子是普遍的吗?
按照谁抗辩谁举证的原则,提出该例子的人要举证,证明他举的例子是普遍的还是非普遍的特殊例子。
而在他举证之前,我们通过常识和逻辑,就可以判定,他的例子不具有普遍性,因而辩护无效。
这就是我们了解经济学发展史的一个好处,正确地思考问题,避免以偏概全的错误(当然,思考是好的,哪怕是不完整的思考。只是当我们指出其以偏概全时,人们的思维就应当上一个台阶,而不是坚持片面)
回到发展史来看,列昂惕夫反论解决了吗?
解决了。
赫克歇尔和俄林在提出他们的理论时,对要素种类做了简化,只考虑两种要素:资本和劳动。
列昂惕夫悖论检验的是有很多种要素而不局限于两种要素的现实世界,所以,出现“悖论”就难免了。
现在说起来很轻松,但在当时是一场不大不小的学术风波。
以舒尔茨和贝克尔为代表的劳动经济学家,提出了人力资本概念,从而指出了一项有别于物质资本和简单劳动力的一种“新型”要素。其他人则运用新概念,将之引入赫克歇尔俄林模型,从而证明了列昂惕夫悖论并不是真正的悖论,要素禀赋理论和列昂惕夫的检验,都不错,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
之后,各种新要素理论开始滥觞,极大地拓展了人们的眼界,经济学继续朝前痛并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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