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宪政的视角看计划生育 |
| 盛 洪 |
时间有限,我最后讲两点。
第一点,从宪政角度讲,政府有没有权力直接干预人类的生育,反过来讲,父母自由选择做出的生育决策是不是会导致好的人口结构。这是一个根本问题。从历史和当代各国的人口发展看,我们基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人类父母自由自愿做出的生育决策是最佳选择。中国几千年人口没有增加很快,当然,每次王朝末期都会有人口剧降,但那不是因为人死了,而更多是因为户口没有统计上去。赵农刚才提到了,清代的摊丁入亩是不是带来了人口增长,这是要打个问号的。现在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实行计划生育,政府强制介入到公民的生育决策的。从宪政层次讲,政府直接介入生育决策是错的。计划经济的特点就是计划当局自认为很聪明,认为自己掌握了很多信息,但根据哈耶克的理论,他们掌握的信息是局部的,而且是集合性的,没有很具体的信息,所以不可能全面考虑。计划经济错在认识论上,计划官员不可能掌握全部信息。刚才易博士提到1980年中共中央的一封信,仔细看那就是单一目标,只说改进生活质量。而现实中,人的生活非常丰富。人的基本生命价值,还有中国文化。有人说,中国文化就是男性继承或者说家族延续,而规定只生一个后,很多家族就断了,这就破坏了中国文化。还有独生子女本身的问题,男女比例失调的问题。总之,产生了很多计划者想不到和我们也还没有想到的问题。单一目标的一个好处是可以集中全国之力实现单一目标,但同时,其他很多目标受到了损害。
另外,计划生育对中国为什么贫穷的解释是扭曲的,贫穷恰恰是计划经济造成的。不讲根本原因,只讲技术因素,把贫穷归结于人多而不是计划经济,这是很大的问题,是在推卸责任。就像把饥荒归结为耕地不够,然后提出所谓的18亿亩红线,其实,饥荒是制度上的错误。再一点,计划经济确实有激励人们多生的倾向。除了赵农讲的农村按人分粮,还有一点是计划经济实行计划价格,生活资料价格偏低,很多甚至免费,这样,大家就会接受这个价格,选择多生孩子。
赵农:
盛老师,我补充一点,农村是人七劳三,鼓励生育,城市里低价格是一个因素,另一个更重要的因素是孩子生下来以后政府会安排,很多父母根本没有考虑以后抚养的问题。
盛洪:
第二点,人口不能波动过大。无论结构还是数量,人口的变动应该是平稳的。什么时候波动小呢?就是茅老师说的自然状态,由父母自由选择生育。政府干预大时,波动就会大。这就是为什么中国人口波动大,印度、美国和其他国家波动小。从这个意义上讲,政府做这件事不如不做。独生子女政策是个极端的例子,也是急功近利的。计划经济的一个特点就是,官员要在短期见效。他们不愿意让大家生两胎,慢慢达到平衡,一定要尽快见效。这时,他们就很有可能走极端。中国人口指数级数地就掉下来了,几亿人几代就没了。
易富贤:
中国现在的死亡率是1000万不到,以后将是现在的两三倍,达到两三千万。
盛洪:
我担心的是,中国越晚停止计划生育,鼓励生育的手段会越极端。所以,停止计划生育越早越好,越早越容易缓和。人口波动很危险,会带来很多社会问题,甚至动荡。现在经济是工业经济,一个特征就是大量投资,大家希望有稳定的市场。易博士刚才讲劳动力问题缺了一点,就是需求。人口迅速萎缩后,需求迅速萎缩。而中国现在的经济主要靠国内,靠国外的越来越少。所以,最先出现的可能是需求危机,国内市场萎缩,就出现了萧条。这不是因为次贷,而是因为人少了,我们短时间内是生不出来很多人的。中国现在还在为计划经济唱赞歌,而我们面临的一个巨大问题就是经济动荡。停止计划生育,越早越好,但即使晚一点,政策也要平缓一点,不能走极端。
易富贤:
感谢茅老师多年的支持,也感谢李教授、冯教授及其他各位评议人的评议。冯教授说得非常好,首先是人。无论老小,甚至死了之后,人都是有价值的,我们要把人当人看。
盛洪:
感谢大家的参与,今天的双周论坛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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