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秘主义者和空想家辩论,是无用的。他们用直观来支持他们的论断,而不诉之于合理的检讨。
马克斯主义者谎言他们内在之音(their inner voice)所宣告的是历史的自我启示(history's selfrevelation)。如果有些人没有听到这种声音,那就证明他们不是被选的。如果在暗中摸索的人们敢于反抗通了神意的人,那就是大不敬。前者必须安分守己,趴在角落里保守沉默。
但是,科学不会不思考,即令科学决不能说服那些不承认理智的人。科学必须强调:诉之于直观并不能解决“在一些相反的学说中,哪一个是对的,哪一些是错的”这个问题。马克斯主义不是我们这个时代被提倡的唯一学说。除了马克斯主义以外,还有许多其他的“意识形态”。马克斯主义者断言,实行这些其他的学说,将伤害许多人的利益。但是,这些学说的支持者也可同样说马克斯主义的实行将会如此。
现在,许多历史家和作者受了马克斯的“独格玛”(dogma)的感染,以为社会主义制度的实现是必然的,也是至善的,而劳工运动是要以暴力推翻资本主义实现社会主义,以完成这个历史使命。从这个教条出发,他们就把“左翼”党派的屠杀政策视为当然。革命是不能靠和平手段完成的。像杀害沙皇的四个女儿、杀害托洛斯基,乃至杀害几十万俄国的资产阶级者等等,这些“小事”是不值得计较的。“不打破鸡蛋就做不成蛋卷”,为什么要明白地提出那些已打破的鸡蛋呢?但是,如果被侵害的人们当中,有敢于自卫,甚至敢于反击者,情形就当然不同了。事实上,只有少数人仅仅提到怠工、破坏、以及罢工者的暴行。但是,所有的作者都详细陈述铁路公司如何地想保护他们的财产、保护他们的员工和顾客的生命以免于这些袭击。事情是这样:如果社会主义的到来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只有靠革命手段来达成的话,“进步分子”所犯的暴行,只是一些没有什么重要性的小事。但是,那些会妨害社会主义最后胜利的“反革命分子”的自卫和反击,却是最大的重要事。然而,事实上,他们的屠杀才是异常的事件,而所谓反革命者的行为,只不过是当然的常态。
总之,如果有人一定要从马克斯的教义中找出一点真理,那么,他可以这样说:情感很影响一个人的推理。然而,这样一个明显的事实,它的发现不能归功于马克斯主义。它对于认识论也毫无意义。
嫉妒是一个普遍的弱点。确确实实有些知识分子嫉妒那些发财的生意人收入多,因而倾向社会主义。他们以为,社会主义的××给他们的薪金将会高于资本主义社会所赚得的。但是,对于这种嫉妒心理的证明,并不解除科学对于社会主义教条作最小心、最充分检讨的责任。各种牌号的多逻辑论,不仅仅是阶级说,对于它们所反对的那些学说的处理,只是揭发那些学说的主张者的背景和动机,而不从事纯粹的理论检讨。这样一个程序,不合乎推理的基本原则。
研究一个理论而归因于它的历史背景,归因于它的时代精神,归因于它的发源地的物质环境,归因于该理论的主张者的人格,这都是拙劣的手段。一个理论只受理智的评判。评判的尺度永远是理智尺度。一个理论既可能对,也可能错。有的时候,凭我们现有的知识,不能判断它的对或错。但是,一个理论,如果对于无产阶级或中国人是无效的,则绝不会对于有产阶级或美国人是有效的。
假若马克斯主义者和种族主义者是对的,那就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们一有了政权就压制异端邪说、迫害异端的主张者。有了“不容忍的××和政党,总想压制或消灭反对者”这个事实,就是理智优越的一个证明。一个学说的正确性,固不能因为敌对者利用警察、利用刽子手、利用暴民来斗争而得到证明,但是那些人们之利用暴力来压制别人的学说,正证明他们的潜意识已承认,他们自己的学说是站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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