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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8日,《科学》(Science)杂志以封面论文形式刊发了来自香港大学、北京大学、香港科技大学、东京大学、以及亚洲开发银行研究团队的重要研究成果: “Reducing single-use cutlery with green nudges: Evidence from China’s food-delivery industry”(绿色助推减少一次性餐具使用:来自中国外卖行业的证据)。该论文研究了饿了么外卖平台改动餐具选择用户界面这一绿色助推实践对于一次性餐具消费和减少塑料垃圾的影响。
塑料垃圾在全球范围内威胁着海洋和淡水生态系统。随着外卖服务近年来的普及,如何尽可能减少一次性餐具等塑料制品的使用成为社会普遍关注的议题。而有效控制一次性餐具垃圾的政策尚待出台,找到鼓励消费者减少使用此类餐具的方法至关重要。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是最大的SUC生产国和消费国,从中国的数据我们观察到,绿色助推可以有效影响消费者在外卖下单时决定餐具使用的行为。
在此背景下,北京、上海和天津在2019年和2020年相继颁布了监管规定,禁止线上外卖配送平台在顾客没有明确要求的情况下主动提供一次性餐具。为满足这一监管要求,阿里巴巴集团旗下的外卖平台“饿了么”对用户下单界面进行了相应改动:首先,在下单界面设置了一个弹出式窗口来要求顾客标明订单需要的餐具数量;其次,该弹出式窗口的默认选项被设置为“无需餐具”;最后,选择“无需餐具”的顾客会被奖励蚂蚁森林绿色能量。这些绿色能量不具有金钱价值,但是足够多的绿色能量可以被转换成在中国沙漠地区种植一棵树的机会。
以上这些改动体现了行为经济学和心理学中的“助推”理念,即通过改变选择环境(或选择架构)或者提供间接信息来影响个人行为和决策,而不是直接限制个人的选择或提供金钱激励。助推这一理念已被用于诸多社会领域,包括促进环保行为的绿色助推。然而,绿色助推能在多大程度上发挥作用仍存在争议。
该研究以饿了么外卖平台的绿色助推为契机,大规模、长期地研究了绿色助推的影响。研究团队使用阿里巴巴集团2019到2020年十个城市的用户数据,运用双重差分模型(Difference-in-differences)以及事件研究法(Event-study Approach)比较了实施助推和未实施助推的城市的消费者在助推前后的行为变化。
研究团队发现,绿色助推可以促使消费者选择“无需餐具”的订单比例增加20.1个百分点。这与绿色助推实施之前消费者只在3.1% 的订单中选择“无需餐具”相比增加了6.48倍。研究团队同时发现,绿色助推并没有显著影响外卖平台的订单数量和用户消费金额。研究者进一步估算,如果将该绿色助推从试点城市推广至全国,每年可以减少217.5亿套一次性餐具消费,相当于减少326万吨塑料垃圾以及促使544万棵树木免于砍伐。
此外,研究结果表明女性顾客、年长顾客、经常使用外卖配送服务的顾客和收入较高群体的顾客对绿色助推的响应更积极。同时,绿色助推的作用表现为激励一大部分人的环保行为改变,而不是只对一小部分人的行为产生影响。额外的机制分析表明,针对默认选项的修改和弹出式窗口设计是消费者行为变化的主要驱动因素,而绿色能量对消费者的激励作用相对较小。
该研究具有重要的政策含义。一方面,鉴于绿色助推能显著减少一次性餐具的使用,该研究建议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主要外卖平台(如UberEats、DoorDash等)采取类似的绿色助推实践来减少全球塑料垃圾的产生。另一方面,该论文为绿色助推可以影响消费者行为提供了坚实的科学依据,说明平台企业可以使用经济高效的助推方案来实现更为环保的消费与生产,为企业ESG实践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向。
香港大学副教授何国俊、北京大学助理教授潘聿航、亚洲开发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兼香港科技大学教授朴之水(Albert Park)、东京大学教授泽田康幸(Yasuyuki Sawada)、亚洲开发银行陈瑞娟(Elaine S. Tan)为本文共同第一作者;何国俊教授为通讯作者。
本研究得到香港研究资助局主题研究计划基金(T31-603/21-N)、北京大学早期研究基金/学科建设经费(7101303264)等基金的资助。
【1000字删减版中文译文】
塑料污染是危害海洋生物和淡水生态系统的全球性环境威胁。外卖服务近年来愈加流行,由此带来的一次性餐具等塑料制品的使用激增成为重要的环境问题。本研究使用来自中国的数据,研究了绿色助推如何影响人们在下单外卖过程中对一次性餐具的选择。
2019年至2020年期间,北京、上海和天津相继颁布了监管规定:禁止线上外卖配送平台在顾客没有明确要求的情况下主动提供一次性餐具。为满足这一监管要求,阿里巴巴集团旗下的外卖平台饿了么对用户下单界面进行了相应改动:首先,下单界面设置了一个弹出式窗口来要求顾客标明订单需要的餐具数量;其次,该弹出式窗口的默认选项被设置为“无需餐具”;最后,给选择“无需餐具”的顾客提供小的非金钱的激励,即蚂蚁森林绿色能量。这些绿色能量不具有金钱价值,但是足够多的绿色能量可以被转换成在中国沙漠地区种植一棵树的机会。以上这些改动体现了行为经济学和社会心理学中的“助推”理念,即通过改变选择环境(或选择架构)或者提供间接信息来影响个人行为和决策,而不是直接限制个人的选择或提供金钱激励。
该研究以饿了么外卖平台的绿色助推为契机,大规模、长期地研究了绿色助推对减少塑料垃圾的影响。研究团队使用阿里巴巴集团2019到2020年十个城市的用户数据,运用双重差分模型(Difference-in-differences)以及事件研究法(Event-study Approach)比较了实施助推和未实施助推的城市的消费者,在助推前后的行为变化。
研究结果显示,平均而言,绿色助推可以促使消费者选择“无需餐具”的订单比例增加了20.1个百分点。这与绿色助推实施之前消费者只在3.1%的订单中选择“无需餐具”相比增加了6.48倍。同时,绿色助推的作用表现为激励一大部分人在某种程度上改变行为,而不是对一小部分人的行为产生巨大的影响。此外,研究结果也表明女性顾客、年长顾客、经常使用外卖配送服务的顾客和富裕的顾客对绿色助推的响应更积极。额外的机制分析表明默认选项设置为“无需餐具”和新添加的弹出式窗口是消费者行为变化的主要驱动因素,而积累种树的绿色能量对消费者的激励作用相对较小。
更重要的是,这一绿色助推实践不会影响饿了么的商业表现,体现为饿了么平台的订单数量和金额并没有因此而减少。这意味着绿色助推可以是一种非常节约成本的减少一次性餐具浪费的方式。如果将该绿色助推从试点城市推广至全国,每年可以减少217.5亿套一次性餐具消费,相当于减少326万吨塑料垃圾及促使544万棵树木免于砍伐。
该研究为助推是一种有效的改变消费者行为的工具提供了有力的证据。这也说明,企业和平台能够通过高成本效益的解决方案来增加顾客的亲社会行为。在本文的研究中,实行绿色主推的成本几乎是可以被忽略不计的,而造成的总体环境收益是非常巨大的。文章最后建议,国际其他外卖平台(如Uber Eats和DoorDash等)应该推广类似的绿色助推,这将显著减少全球的一次性餐具使用和塑料垃圾的产生。
论文发表截图:
图1:饿了么界面的绿色助推修改。

图2:绿色助推激励用户减少选择一次性餐具的影响。

图3:绿色助推对于不同消费者的激励影响。
引自-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943647308382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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