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免经济滞胀,须把信贷膨胀转换成财政赤字,把部分利润转换成工资
召唤财政政策出马
既然货币政策已经失灵,那么,必须转换思路,让政府主导的财政政策出马,推出财政刺激政策,通过扩大财政赤字、依托政府信用由财政向银行借款增发货币来应对可能发生的经济滞涨。
货币发行分为经济(信贷)发行和财政发行。经济发行依赖央行监控下的市场无形之手,由资金供求双方逐利互动决定货币走向;财政发行依赖政府财政预算的有形之手,寄托着政府对经济社会发展的规划和期望。
在目前两种生产失衡的前提下,通过财政预算增加赤字来增发货币,主要不是投向生产领域加剧产能过剩,而是更多投向教育、医疗、社会保险、社会福利等“非生产领域”,旨在促进人口生命力发展,恢复两种生产平衡。
这里需要不断强化一个认识:造成经济减速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两种生产严重失衡,是因为生命力长期落后于生产力,是因为民众基于有效需求的购买力太弱,无法消化过剩的产能,这在房地产住宅市场表现最为突出。
对社会福利等“非生产领域”的投入,没有直接回报,在企业看来无利可图,不愿参与。但从政府立场和社会利益来看,其实是划算的投资。
因为,财政发行的本质,是政府以财政政策作为“生产工具”,直接产出公共产品和准公共产品,用来满足人口人力资源再生产需要。它带来的回报,不是利息,不是利润,而是人口素质提高和劳动者知识技能结构优化,是民众生活消费水平和幸福指数上升,有利于政治和社会稳定。从对两种生产关系的作用看,则是促进相对滞后的生命力发展、使之赶上相对超前的生产力发展、恢复两种生产平衡和良性循环。
财政对人口福利和生命力进行投资,虽然没有直接回报,但有循环式间接回报。经过人力资源再生产循环,劳动人口就业后就会以纳税的方式回馈财政,这些税收终将弥补财政赤字,于是就有了实现财政收支平衡的资金循环。
通过财政政策提高人口人力资源再生产水平,加之前述分配制度改革、产权制度改革奠定的制度基础,必将极大提高劳动工资、家庭收入和民众生活水平,既推进了生命力发展、又增加了消化过剩产能的消费力,从而恢复生命力与生产力的平衡。
人民生活无忧,激发出活力和创造力,在促进经济发展的同时创造更多税收,形成财政收支的良性循环,这才是避免经济滞胀、虽然见效较慢但疗效持久、预后绝佳的灵丹妙药。
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的有效匹配
衡量两种生产是否平衡,宏观经济指标有两个:一是物价稳定,显示商品市场供求平衡;二是充分就业,显示就业市场供求平衡。衡量三种生产平衡的指标,除充分就业、物价稳定外,再加上财政收支平衡,但三者是有区别的。
就业供求平衡,是由市场机制调节的“当期平衡”,一旦失衡,会立即显现出失业率上升或劳动力不足,并通过薪酬波动予以反向调节;商品供求平衡也是由市场调节的“当期平衡”,一旦失衡,会立即表现为物价波动,并通过利润再分配予以反向调节;财政收支和公共产品供求平衡,是由政治机制导引的“掉期平衡”,当年的财政赤字,要由次年或数年的税收来弥补,其利弊得失效果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显现且具有迁延性,因而要求政府编制财政预算须具有高度前瞻性。
物价稳定、充分就业、财政收支平衡,三种平衡的性质不同,应对策略也不同:“当期失衡”要求以货币政策适时应对,遵循资金运动的市场规律,旨在满足三种生产对货币流通的需要;“掉期失衡”要求以财政政策前瞻应对,在政府控制下、遵循政治运行规律、由政治机制配置资源,旨在从宏观和长期发展的高度促进经济社会的整体健康和协调发展。
把经济波动区分为短期的当期失衡和长期的掉期失衡,分别采取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予以应对,是有效发挥二者不同功能的可行对策。
经济转型期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
保持宏观经济三项指标动态平衡,要求货币供应总量和发行方式,必须与经济发展、经济改革、产业结构升级的需要相互匹配。这就提出一个不容回避的问题:现阶段我国经济发展、经济改革、产业结构究竟处于什么状态?
笔者判断,如果AI引领第四次工业革命的论断成立,那么,我国正处于一个由“旧经济”向“新经济”转型的过程之中。旧经济以房地产业为代表,由于产能过剩因而对货币的需求总量相对萎缩;新经济以AI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和应用层面建设相关的产业为代表,方兴未艾急速发展,因而对货币的需求总量也会快速增长。
转型过程伴随着阵痛。新经济能带来多少好处暂且不论,它造成的最大冲击,莫过于颠覆就业市场的供求平衡,严重破坏充分就业。有研究认为,在可预见的未来,人类现有工作的近一半将被AI取代,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无疑是一场浩劫。
乐观的分析认为,历史表明,每一次工业革命在消灭旧的工作岗位的同时,也会创造许多新的工作岗位,前提是人口总量、劳动者素质和知识技能结构,必须适应新经济、新产业、新岗位的要求。
伴随着新经济迅猛发展,就业市场需求侧对劳动力人力资本提出新标准,要求供给侧人力资源再生产做出相应调整,这就给出一个投资指南:提高人口素质,除普通教育和义务教育外,优化劳动者知识技能结构的终身教育、职业技能教育、知识升级转型教育相关产业所需资金,具有巨大增长潜力,不仅给增发货币指出了方向,也给其它投资指出了方向。
适应人口老龄化和人口数量减少、素质提高、知识技能结构优化的历史潮流,发展相关产业将成为必然趋势。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制定者应具有足够前瞻性,看准趋势、提前布局、运用各种金融工具,引导货币流通和投资方向。
新经济的一个潜在隐忧,是生产力新飞跃衍生出新质生产力,可能溢出大量“剩余人口”。怎样养活这些剩余人口并使之变成有用之人?基本思路是通过产业结构升级促使经济增长重心从生产力领域转移到生命力领域,使“新质生产力”转变为“心智生产力”,让那些能够促进人的生命健康、聪明、快乐、长寿的经济活动即教育、医疗、旅游、餐饮、娱乐、休闲、养老、服务等行业和产业得到更快发展,推动两种生产在对立统一、量变质变、否定之否定的辩证运动中得到越级式飞升。
一言以蔽之,在旧经济向新经济转型过程中,若干经济增长引擎和新的经济增长点,可能逐渐从生产力领域转移到生命力领域,或成为不可阻挡的趋势。为顺应这一趋势,在目前生产力超前、生命力滞后的条件下,新增货币应更多流向消费领域,也就是人口和人的生命再生产领域。投资生活消费就是投资生命生产,因为生活消费与生命生产一体两面,只是同一过程的不同观察而已。
向居民直接发放消费券是方法之一,但杯水车薪且不可持续。提高薪酬、增加福利、扩大社保、推翻“新三座大山”,把资金优先投向婚育,教育、医疗、文娱等领域,适应人口数量减少、素质提高、知识技能结构优化需要,实现三种生产动态平衡发展,这才是货币政策、财政政策发力的正确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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