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经济》(The Service Economy)英文原版出版于1968年,中文版于2026年1月由商务印书馆出版,该书是服务经济理论的经典名著。作者Victor R.Fuchs(1924-2023)在生前为该书题写了下面的序言。
经济学中可以与物理学相比肩的定律寥寥无几,但公认的一条定律是,在一国经济发展进程中,经济活动的重心出现从农业向工业再向服务业转移的趋势。这是艾伦•费希尔、科林•克拉克分别在1935年和1940年观察到的。本书对这一趋势及其对社会和经济学的影响进行了更加全面的分析。
《服务经济》写作于美国成为第一个“服务经济”国家之际,也就是说,美国是首个半数以上劳动力从事服务业的国家。我将服务业定义为包括批发零售,金融、保险和房地产,个人服务、商务服务、专业服务和维修服务以及政府部门(不含政府企业)。中国正在成为一个“服务经济”国家。如果美国的经验具有参考价值,那么未来人们越来越重视服务业,将对中国社会产生变革性影响。例如,医疗保健、教育、个人护理及其他服务行业就业机会的增加,对女性很有吸引力,可以代替在农场、矿山、建筑工地或工厂的工作。
值得注意的是,最早的英国经济学家和卡尔•马克思都认为服务业是非生产性部门。被称为重农学派的法国早期经济学家的观点甚至更为局限,他们认为只有农业才是生产性部门。在如今的美国,只有2%的劳动力从事农业,超过85%从事的是服务业。无论是服务业的从业者还是其服务对象,都不会认同服务业是非生产性部门。
依我看来,虽然仍有比较大的性别差异,但服务经济的增长是美国女性相对地位提高的一个主要原因。在大多数服务行业,重要的是跟人打交道,而不是许多商品生产行业所需的重体力劳动。这一点在医疗保健行业尤为明显,该行业已经成为美国就业人数最多的行业,医疗保健支出几乎占经济总量的五分之一。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其他成员国通过政府干预限制了医疗保健支出的增长,但即使这样,医疗保健支出仍占到这些高收入国家的八分之一以上。
随着经济的发展,服务业就业比重的上升是无可争议的,但对于比重上升的原因尚无共识。主要有两个可能的解释:一是服务业产出需求的增长,二是服务业劳动生产率增长缓慢。对每个可能的解释进行实证研究,都需要衡量服务行业的价格,但许多服务行业,如医疗保健、银行业,衡量价格并不容易。虽然有人工智能、云计算及其他的技术进步,但相比于较早时期护理工作量和强度的变化,我们不知道应该如何对2020年患者住院一天的成本进行调整。
本书不仅考察了服务经济增长的社会经济影响,还讨论了其对经济分析可能的影响。其中之一就是消费者在某些服务提供中所起的重要作用,这在新古典经济学或马克思经济学中鲜有涉及。我称之为“共同生产”。这种无法衡量的投入对于零售、医疗保健、银行及许多其他服务行业的产出和生产率具有重要影响。
另一个重要影响是,实际国内生产总值的估计对于研究生产率、经济增长和福利的适用性逐步减弱。根本原因在于许多服务的价格难以衡量。缺少可靠的价格指数,就很难区分支出的变化和实际产出的变化。例如,我们能够了解在校学生的培养成本,但如果教育质量发生变化,培养成本就不等于教育价格了。各国将不得不着手寻找其他的经济进步指标,如预期寿命、受教育程度,以及技术进步的衡量方法。
在谈到美国和经合组织其他成员国的经验时,我并不认为中国一定要走同样的路。法国哲学家米歇尔•德•蒙田对异同的评论很有见地。他指出:“假如我们的相貌没有相同之处,就分辨不出人与动物;但假如我们的相貌完全相同,就分辨不出此人和彼人。”国家也是如此。中国的经济发展将与其他国家一起走上康庄大道,但会根据自身的利益和价值观进行路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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