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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在垄断的传统福利分析中，隐含地假定要素投入像在竞争市场上一样被有效使用，企业的实际成本等于技术上最小的水平，于是哈伯格三角形就代表了垄断的全部福利损失。这被叫做垄断的配置效率损失。然而莱本斯泰因敏锐地意识到，垄断不只影响价格，还影响成本。用他的话说：“市场势力不仅使价格高于边际成本，而且使生产成本高于技术上最小的水平。”他认为，企业因管理上的困难而未能有效地使用要素投入，由此引起的潜在的福利损失要大得多。这种福利损失被莱本斯泰因叫做X无效率。
问题在于：毕竟垄断力量是在产出方面，为什么会对给定数量的商品的生产成本产生影响？作为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垄断厂商，它扭曲产量和价格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它为什么不努力降低生产成本呢？
一个为大家广泛接受的解释是：在垄断情况下，追求利润最大化的企业股东们没有了拥有相似技术和需求的企业的绩效来做参照，很难有效监督和控制企业雇员的活动，代理成本于是无可避免地上升了，从而总的生产成本也就上升了。不能说这个解释不切中要害，不过在我们看来，既然考查的是垄断的效率特征，计算的是垄断的社会成本，那么就不能不把替代性产业组织的选择考虑进来。这不仅要求我们回到原始起点，从替代性产业组织选择的角度来考察垄断的成本特性，而且要求我们把垄断的前提条件考虑进来。
是的，在一个人人逐利的世界上，要垄断是需要前提条件的：或者是独有某种要素投入，或者是成本次可加，或者是法定只允许独家经营（例如专利权）。垄断虽然会导致道理成本上升，但如果不要垄断的话，就得或者不能独占要素投入，而这会导致租值消散；或者放弃有利的成本结构（规模经济或范围经济）；或者放弃有效的创新激励。把这一点考虑进来，虽然不排除垄断使生产成本上升的可能性，但是我们并不肯定垄断一定使生产成本上升了。
如果规模经济或范围经济显著，超过了因垄断而起的代理成本上升，那么垄断并没有使（总）生产成本上升，莱本斯泰因四边形也就不会存在。只有垄断导致的代理成本上升超过了因垄断而获得的规模经济或范围经济，莱本斯泰因四边形才可能存在。但这仍然只是必要条件，还不是充分条件。必须垄断者在产品市场上扭曲价格和产量所带来的利润的增加超过垄断导致生产成本上升从而带来的利润的减少，莱本斯泰因四边形才可能真正存在。否则，股东们一定会把企业拆分成多个企业，选择竞争经营来节约代理成本，这种情况下，垄断不会发生，更谈不上莱本斯泰因四边形之存在了。
含义十分明确，如果规模经济或范围经济不显著，那么垄断可能使（总）成本上升，莱本斯泰因四边形可能存在。不过这种成本上升一定是有限度的，超过了限度，股东们就会放弃垄断选择竞争经营。莱本斯泰因四边形产生于对（垄断）利润的追求，但同样是因为利润追求的缘故，又不会容许它过大。假如垄断真的引起了极大的成本扭曲，而股东们仍然选择垄断经营，那么一定是股东们没有追求利润最大化。表面上，似乎垄断引起极大的成本扭曲从而造成社会福利损失，实际上不是这样，这种成本扭曲及其对应的社会福利损失乃是因为企业没有追求利润最大化而起。这是产权的问题，不是垄断的问题。
垄断虽然会导致代理成本上升，但是也有避免租值消散、带来规模经济或范围经济以及提供有效的创新激励这样一些好处。很可能，莱本斯泰因四边形是避免租值消散、获得规模经济或范围经济以及提供有效的创新激励所需支付的必要的代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说，天下没有只有收益而没有成本的事情，反过来，天下也不会有只有成本而没有收益的事情。当然，由于交易费用的存在，也由于不同的行为主体做相同的事情具有不同的交易费用的缘故，因此成本和收益未必总是完全对称的。莱本斯泰因等人由于漠视了垄断的生产成本本质上乃是垄断产业组织的成本，没有也不可能回到原始产业组织的替代性选择去考察垄断的生产成本，其观察到的垄断导致成本上升，只是代理成本的上升，并不意味着垄断真的使总成本上升了。在一般生产中，我们不会看到成本上升就说有无效率发生，为什么在分析垄断问题的时候，看到代理成本上升就说有无效率发生？并且还说这是一种新型的无效率？
既然必须垄断者在产品市场上扭曲价格和产量所带来的利润的增加超过垄断导致生产成本上升从而带来的利润的减少，莱本斯泰因四边形才可能真正存在，那么不考虑价格和产量扭曲的程度，我们不可能说明成本扭曲的程度，因此也就不能说成本上升是一种新型的无效率。效率必须在考虑了各种因素相互作用的一般均衡中才能得到说明。世界上只存在一种效率，就是效率本身。我们不应该区分什么配置效率和X效率。就知识性来说，X效率的概念完全是多余的。不仅多余，而且还造成经济学的不统一，并使经济学的一般性下降。（与穆怀中合作，原文发表于《经济学消息报》2008年8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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