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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新专栏作家 李拉亚
逆周期调节指当经济周期处于上行阶段时，央行采用抑制经济扩张的政策，如要求银行体系增大拨备和降低杠杆倍数，以加强其风险防范能力。当经济周期处于下行阶段时，央行则采用刺激经济扩张政策，如要求银行体系降低拨备和提高杠杆倍数，以缓解信贷紧缩问题。
逆周期调节可以消除顺周期带来的系统风险积累，这是其优点，也是宏观审慎管理强调逆周期调节的理由。但逆周期调节也存在一些弊病。笔者在《通货膨胀机理与预期》一书(第260页至第262页)指出：“有一种可称之为反周期的方法，当总需求大于总供给，拉下总需求；而当总需求小于总供给时，便刺激总需求。这可称之为削高填低。”“但是反周期的金融政策和财政政策也存在问题。货币供给对经济的影响需要经过一段时间，这种滞后的时期长度受到预期影响，预期粘性的改变又是不确定的，这就可能发生时间错位反应。这可表示为，货币的滞后可能导致货币的刺激或抑制作用姗姗来迟，试图拉上总需求的货币扩张政策可能在总需求萎缩已经过去继而总需求扩张已经来临时才起到作用，这就起到刺激经济活动扩张的作用，加剧了经济的波动。”“反周期方法的另一个问题是，当刺激经济增长时，由于预期粘性及价格粘性的作用，ZF易刺激总供给使之达到潜在总供给水平以上，此时供给明显增加而价格并未明显提高，若ZF乐此不疲，接踵而来的就是新一轮通货膨胀。”
1990年代至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爆发前，许多国家央行采用通货膨胀目标制，其目的之一是为了避免逆周期调节的这些弊病。笔者在《通货膨胀机理与预期》一书(第262页至第263页)也建议央行采用单一目标制，但计划和财政采用逆周期调节，两者结合使用，消除逆周期调节的副作用。“由于反周期政策的上述潜在危险，我国经济学家们现在又转向实行一种消极的方法，以不变应万变。这就是前面所说的，从不变的稳定的经济增长速度出发来调节货币供给及配给限制。”“我们认为。稳定经济增长速度，需首先稳定货币供给的增长率。这也就是说，通过稳定货币供给增长率来起到稳定经济增长率的作用。”“由于经济系统的不确定性及经济系统内在的扩张机制的作用，我们也可采用反周期的计划政策和财政政策与稳定货币供给的金融政策配套，尽量消除经济系统的波动。这是一种以金融政策为主，计划、财政政策为辅的管理宏观经济的方法。”
笔者提出的央行单一目标制和计划财政逆周期调节配套方法，已时过二十余年，自然不可能确切反映现在的经济情况，但仍有一定价值。现在央行强调的逆周期调节与传统货币政策框架下的逆周期调节的根本区别点，在于现在央行逆周期货币政策要与系统风险挂钩，即消除系统风险是逆周期调节的政策目标之一。但笔者指出逆周期调节可能产生的弊病，并没有过时。笔者也认可逆周期调节方法，认为实践检验证明通货膨胀目标制不足以预防和消除系统风险。但是实施逆周期调节时要注意它的弊病，不能让一种倾向掩盖另一种倾向。
实行逆周期调节，对改进金融宏观调控，提升系统性风险防范能力，减小经济周期波动强度，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具有重要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逆周期调节涉及经济理论的一些基本问题，如针对经济周期的不同阶段（上行阶段或下行阶段）要求，怎样维护金融稳定和控制宏观总量风险，怎样判断和预测经济周期走势，怎样平衡政策规则和相机决策的使用，怎样协调不同部门的逆周期调节政策，怎样设计政策目标，怎样引导公众预期，怎样赢得公众配合等等。这些问题都是值得研究的理论课题。当前，尤要研究怎样把逆周期调节和新一届ZF的合理区间论配套，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也具有理论意义。
因金融体系的顺周期性，逆周期调节政策较之一般政策更难赢得公众配合，更容易招致公众抵制。很难设想，当经济周期处于上行阶段，各商业银行倾向于扩大贷款规模争取更多盈利时，央行收缩信贷的逆周期调节政策会受到各商业银行的欢迎。若不能赢得公众配合，逆周期调节政策的效率成为问题，央行宏观调控目标成为问题，央行声誉和权威也成为问题。可见，逆周期调节具有理论可行、操作困难的特点。■
作者为华侨大学数量经济研究院教授，本文为其《中国经济宏观审慎管理问题》系列文章之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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