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人天:余额宝是银行自己制造的敌人
令商业银行恨之入骨的余额宝其实是商业银行自己的投机活动催生的。
目前,某些人攻击余额宝导致贷款利率大幅上涨,其实是颠倒了因果关系。实际上,并不是余额宝导致中国货币市场供应发生严重短缺,始作俑者恰恰是商业银行自己。进而,余额宝恰恰是商业银行导致的货币市场“钱荒”催生的。
中国拥有世界最大的货币发行量,并不缺钱。之所以商业银行资金饥渴,根本原因是它们像赌徒一样将大量资金押注到高风险高收益影子银行业务中。
比如商业银行将央行为发展实体经济而投放的大量低息资金从同业市场拆借出来用于高杠杆投机,靠期限错配搞短借长贷牟取暴利,例如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未贴现银行承兑汇票、委托定向投资、同业业务借道委托贷款等。又如商业银行将存款资源主动引导推送到表外影子银行领域,例如银行代理或自发的各种理财产品、普通委托贷款等。
深陷入赌局的中国商业银行杠杆倍数极高,严重依赖于宽松货币环境,稍有流动性紧缩,就会牵一发动全身,银行资金链立刻绷紧,随时有断裂危险,2013年6月和12月的两次“钱荒”就是这样发生的。
两次“钱荒”是央行为迫使银行去杠杆有意为之,但赌瘾难戒,只要不坚决全面禁止商业银行涉足影子银行业务,对投机利润的无限制贪欲必将导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自2013年3月底银监会发布8号文规范商业银行理财投资业务后,银行表外业务占社会融资规模比例立即开始大幅降低,并于“钱荒”爆发的6月降至年度低谷7.11%。但6月过后,银行表外业务与社会融资规模占比又咸鱼翻身不断走高,虽然中间历经9月、10月回落,但11月再次走升,并在年末第二次“钱荒”之中顽强到达年内占比最高峰值46.12%。
分析可知,中国商业银行对监管政策的适应性超乎想象,仅仅几个月,他们就用“金融创新”将央行的“钱荒疗法”化解于无形。委托定向投资、同业业务借道委托贷款等“表表外业务”替代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等“表外业务”粉墨登场,成功实现“转型升级”。
据央行数据统计,2014年1月中国委托贷款增加3965亿元,同比多增1904亿元;信托贷款增加1068亿元,同比少增1040亿元;未贴现的银行承兑汇票增加4901亿元,同比少增897亿元。中国农业银行李莉认为,信托贷款新增大幅减少,主要是因为信托贷款监管较严,且频频出现兑付风险,因此部分表外业务绕道委托贷款或未贴现银行承兑汇票,真是一语道破天机。
众所周知,无论信托贷款、委托贷款抑或未贴现银行承兑汇票,其利率都大幅高于银行贷款。可见,企业融资高利率的祸源其实是挂服务实体经济羊头卖影子银行狗肉的商业银行,央行控制流动性原本是为了迫使商业银行压风险去杠杆,但商业银行却因过分贪婪难舍暴利而“另辟蹊径”继续投机。即便有余额宝搅局,商业银行仍然不愿从影子银行收手,而是一面把巨量资金投入影子银行,一面抨击余额宝导致资金短缺,无异于贼喊捉贼。
诚然,余额宝对存款资源的分流将导致银行存款利率上涨,也会引起贷款利率暂时上涨。但是,如果商业银行主动制造影子银行的活动能够减少,那么随着影子银行资金回归表内信贷业务本行,信贷市场供需关系将极大改善,从而导致贷款利率下降,并进而压缩余额宝的市场空间。从美国余额宝的兴起和衰落过程来看,当货币市场阶段性高利率状况消失之后,货币基金的收益率将逐步下降,甚至最终死亡。
因此,贷款利率高低走向的关键不在于余额宝的外部冲击,而在于银行能否放弃长期以来利用中国金融制度缺陷既得的畸形投机利益,回归存贷款本行。果如是,资金将大量回归银行存款,导致市场贷款利率大幅降低,届时余额宝也可能会遇到生存危机。不过,它已经完成了金融改革迂回奇兵的神圣使命,正如马云所说:余额宝即便死了亦光荣。
反之,如果中国商业银行继续长期坚持不务正业,那么市场利率将会长期保持相对的高位,从而给余额宝留下生存空间,所以中国余额宝未必会像美国余额宝一样死亡。
也就是说,因为银行的贪婪,余额宝将成为银行自己制造的长期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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