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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采用负利率
作者：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沃尔夫冈•明肖(Wolfgang Munchau) 2009-09-03
零下限是货币经济学的一大神话。这种理论声称，利率不可能降到零以下，否则人们将会囤积现金。几代人以来，中央银行家都将其等同于零开氏度(Kelvin)——即理论上可能的最低温度。
瑞典央行(Riksbank)上周采取了一项对于央行而言非同寻常的举措，该行突破零下限，将存款准备金利率下调为负值。此举引发了两个问题。是否应该这样做？能否做到？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之所以应该这样做，就因为目前的实际利率与多数央行的通胀或价格稳定目标并不相符。未来一段时间，通胀很有可能达不到官方设定的通胀目标。原因是利率过高，因为央行受制于想象中的零下限。
这把我们带到了第二个更难回答的问题。考虑到现金囤积问题，我们能够这样做吗？
首先，现代央行管理下的利率不止一个。瑞典央行没有把所有的利率都降至零以下，调整的只有存款准备金率——即各银行存放在央行的存款的利率。施行存款负利率是为了阻碍银行以央行准备金的形式囤积过剩的流动性、而不贷款给客户。通过仅仅把存款准备金率降至零以下，瑞典央行只是部分突破了零下限。该央行实行负利率，是为了一种目的性很强的操作。因此，负利率并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命题。
其次，即便我们接受一个下限的存在，它也可能不是零。零下限的传统论据是：人们肯定会把存款变成现金。但他们必须把现金存放在某个地方并加以保护。这是要花钱的。美联储一位官员曾对我说，他估计实际存储的成本介于现金价值的1%至2%之间。这意味着，-1%或-2%的利率，可能不会引发人们大规模的提现行为。在这个利率水平上，人们和银行还是愿意把多余现金作为存款，而不是把它藏在床下，并雇佣24小时保安来看守。存储成本仍意味着一个下限，而这个下限是零以下。
第三，央行可能会利用政策阻碍囤积现金的行为。一个极端可能性是，给现金做上标记，给纸币设定一个到期日，迫使持有者支付一笔相当于负利率的费用。考虑到前面两个论点，可能不必要采取这种做法，因为目前的经济状况不需要施行极端的负利率。但知道存在这种政策、可以在必要时使用是有好处的。
那么，央行为何仍对零下限望而生畏呢？这里有几种解释。首先，各国央行行长很怕冒险，不愿踏入之前无人涉足的领域。这需要一家小型央行（例如瑞典央行）来迈出第一步。此外，大力促成这一政策转变的是瑞典央行副行长拉斯•斯文松(Lars Svensson)，他也是全球最著名的货币经济学家之一，这一点并非偶然。相对于容易被技术性论据吓住的业内人士，学术界人士通常不那么受负利率说法的困扰。我曾听说有人提出这样的理由：电脑可能无法处理负利率的情况。
一些央行行长还辩称，负利率将扼杀货币市场基金的业务模式。尽管这种说法可能是正确的，但令人吃惊的是，这种说法的倡导者居然将单个基金经理的福祉，凌驾于物价稳定的总体目标之上。这是那些职能被弱化为金融中心游说者的央行行长们的观点。
第三种说法是，零利率或负利率可能会吸引投资者购买高风险资产，因为他们十分清楚：一旦经济复苏，这些政策迟早将会逆转。这一说法确实是非积极货币政策所推崇的论点，欧洲大陆普遍青睐这种看法。但如果非积极政策导致通胀率剧烈波动，它们也可能会造成金融动荡和财富分配不公。因此对于各国央行而言，通过调整利率，将通胀预期稳定在一个理想的水平上，通常是最佳做法，哪怕这有时候需要有力的政策行动。
然而，要想让任何此类政策令人信赖并获得成功，都需要一个前提条件，这也是我担心的主要原因：央行必须采取对称性的行动。当经济复苏、通胀压力上升时，央行必须同样有力地上调利率。因此，如果你认为现在应该是负利率的话，那么你也应该承认，几年之后，利率可能会升至很高的正值。虽然我本人完全信任瑞典央行，但我怀疑其它所有央行是否有这个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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