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笔记之:中国知识分子的悲哀 作者:田成杰
某些受迫害者所谓的“无辜”,不过是祥林嫂式的自怜……
中国人缺乏反思和忏悔精神——在这一点上,我们比那个我们深恶痛绝的邻居——日本——并好不到哪里去!中国的知识分子——他们似乎应该更加理智,属于“精英”一族——只可惜他们也一样是如此。比如,即便到了现在,对文革——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的那场浩劫——中自己的行为,仍很少见到真实客观的描述,更别说“触及灵魂”的剖析和反思了——大多数情况他们都会把自己描述成先知先觉者,孤独地抵制着“XXX”的迫害,正如学者祝勇为《人有病天知否——一九四九年后中国文坛纪实》一书所写的评论文章《昨天离我们有多远》中所说得那样:某些受迫害者所谓的“无辜”不过是祥林嫂式的自怜……
也许我们应该把这归结为社会环境的压力——但作为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知识分子们是否就本应对导致这样的环境负有一定的责任呢?
以下为《昨天离我们有多远》一文的摘录:
……他们的手即使再勤奋也不可能摸到历史那庞大的整体。为此我们将陷入深深的绝望——到底还有哪些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那些被遗忘的线索在明天是否构成更大的阴谋?我们知道的越多,就会发觉我们不知道的越多。即使是刚刚逝去的岁月,也显得深不可测。报上在评介这部书时总是说它“披露了鲜为人知的史料”,时间尚不久远,为什么会“鲜为人知”?是我们太愚钝,是现实有意回避,还是有人为的禁区?那些似曾相识的旧事还带着我们的体温,我们却觉得己隔千年万年了。不知来路,我们更加去意徊惶。
……人有病,什么病?丧失理智的歇斯底里、走火入魔、虐待狂、迫害狂、健忘症,以及形形色色的传染病。这些病症一遇到适当的环境条件,就会肆无忌惮地蔓延,谁也拿它们没办法。知识分子像圣徒一样,因传播福音而受难,并因受难而神圣和不朽吗?这也许是一个颇能赚人眼泪的故事梗概,但它并不是情节本身。如果我们跟随陈徒手,从记忆的地图回到历史的地表,我们不难发现知识分子自己就是病菌携带者。很难说为知识分子制造牢笼的过程中,知识分子自己没有帮过忙。今天你落井下石的那块石头,明天正好反弹回来砸倒自己。他们在时过境迁之后当然会不约而同地将从前的过错美其名曰“违心”,但在当时却与阴谋家配合默契,宛若最佳搭档。“文革”中的“臭老九”待遇,谁说不是知识分子在一九四九年后的历次浪潮中进行自我矮化的结果?即使像老舍先生这样老实厚道的人,他在五十年代兴高采烈,难道不是他为日后挖好的一个陷阱?这部书让我们看到了“文革”式的批判逻辑与话语方式,并不是天外来客,在一九六六年的某一个早晨突然从天而降,而是一种荒谬的思维方式在漫长时间流程中不受遏制地自然增长的结果;它同时让我们看到某些受迫害者所谓的“无辜”不过是祥林嫂式的自怜,“正笑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打开潘多拉的盒子,是一部分知识分子颇热心过的,但他们却没有使自己幸免于难的特异功能,这是他们的悲哀。
(www.earm.cn/田成杰 2010-2-5,2018-9-18重整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人有病天知否——一九四九年后中国文坛纪实》,陈徒手/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9月出版。



雷达卡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2788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