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俗版《草根宏观经济学》 矛盾发展篇

（九）
商鞅觉得钱掌柜的主意还不错，经上报始皇得到同意，即拍板决定由自己和钱掌柜一起来实施这项伟大的工程。不久铸币工作就完成了，并在各地修建和设立了很多国库，由皇上诏书昭告全村，今后由朝廷保证，任何时候全村任何一个地方大家都可以用一个铜钱换多少稻谷，多少猪及其他消费品以及诸葛的铁牛木马。

    很快，农民们就尝到了使用货币的好处，比如，村东头的一小伙子的丈母娘在村西头，过去小两口媳妇回娘家给丈母娘带礼品如粮食一百斤，必须从村东头挑到西头，不知吃了多少苦，现在，到国库换成铜钱，轻松就拎起就走了，到了西头再换回粮食。村西头的到村东头来办事也是一样，大家在各种各样的交易中节约了大量的体力和时间。慢慢地，大家都接受了货币，把现金看的甚至比物还珍贵了。

    感受到更多好处的还要数诸葛先生，他家财富最多，卖一辆木马，要收多少米，多少肉。多少布或衣服，都必须根据存货计算好再来决定，雇佣的工人月底都要用各种各样的物资来发工资，现在好了，工钱一算，这些物资值多少铜钱，直接给钱了事，大家再回去想买什么买什么。更重要的是，过去的财富是米呀肉布什么的，保质期不长，一不小心，财富就白白的损耗了很多，因此，始终没有积极性来多生产自己的产品。现在好了，正如钱掌柜所预料的那样，诸葛先生深深地喜爱上钱这个东西，一门心思的挣钱，生产木马铁牛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过去，诸葛先生当家里东西吃不完用不完时不想接收这些物资来换自己的铁牛木马时，总是一个劲的涨价来忽悠农民，现在不了，因为钱放在仓库没有了过去的担忧，不再一味喊高价来糊弄农民了，因为虽然价高但是买的起的没有几个，赚钱的数量有限，现在根据边际收益等于边际成本来定价，结果，价格下降了，但诸葛先生赚的钱比过去多多了。

     尽管此时卖价比成本要高的多，诸葛先生也不会继续降价了，再降价卖，虽然卖一个产品还是赚钱，但总利润还不如不卖这一两。但尽管如此，农民们拥有的铁牛数量要比过去多得多了，生产效率得到了很大的提高，效率的提高让很多人又具有了消费木马的能力，又给诸葛带来了一大笔财富。诸葛那几年被盗匪搞怕了，现在财富空前越来越多，必须要有一个可靠保证，对比了一下，论财富第一非自己莫属，但论势力，非始皇莫属，有了这个念头，有意无意的和始皇接触，不料对方也有此意，后来二人还成了亲家。

    自从有了货币，民间很大一部人日子吃穿不愁，还有积蓄了，但是朝廷的问题又来了，由于大家都愿意储存铜钱，大家生产的除了消费以外的物资都找国库换成了铜钱，特别是诸葛先生，国库的财富差不多他一人占了一半，使朝廷的国库储存的物资越来越多，国库储存物资同样有损耗，尽管物资的采取先进先出的调运原则，但是物资损耗还是较大。

（十）
     主持货币工作的钱掌柜发觉，物资超过了正常贮备是个亏本的买卖。决定减少货币的供应以便相应的减少实物的库存，降低损失。但是，货币供应减少没多久，负面的效果就显现了，由于物质不能换到货币，诸葛先生之流的富户又马上面临吃不完用不了的物质储存，并且存货越来越多，又没有了生产积极性。他一旦没有生产积极性，农民能够买到的铁牛数量减少，生产力立马倒退。国家的税收又减少了。
   
      这给钱掌柜带来了难题，不增加货币供应吧，诸葛先生没有铜钱进账，又会使村里的铁牛数量减少，生产力下降，税收减少。增加货币吧，一方面，货币如果老老实实的要对应相应多少的物资储备，实物过量库存的损耗让自己管理的钱当了冤大头，另一方面，如保证钱物对应，不断扩大的货币需求同时给铸币带来了很大的成本。必须改变这种靠物资的回笼来使货币的出笼的办法，最后钱掌柜又想了个主意，给点利息，让诸葛先生把挣来的铜钱又存到自己钱庄上，给他开一个存折，不断地给他增加数字不就减少了货币投放量，从而减少铸币成本。另外，干吗要让一个铜钱对应一份消费品在仓库，诸葛先生这样的富豪，每天净流进的财富都用不完，哪用得着大量用存折兑换物资。更重要的是，要把这些钱贷款出去，让大家投资，一来增加利息，二来增加税收。
   现在，社会能够生产的最终消费品有粮食、肉、衣服、木马，生产工具有铁牛，市面上流通和贮存的铜钱数量是mo，加上给诸葛先生存折上登记的总数字为m1。m1的数量要求和消费品以及生产用品的存量相对应。
    农民中能够买到铁牛的人户，由于生产能力提高，基本上都能满足自己对这些消费品的消费了，勤快些的满足自己的消费之外还有铜钱或实物存货贮备。但是还有一批靠积累没有能够购买到木马的人户，日子就没有这么爽了，由于生产能力有限（手工劳作），消费上始终都得不到满足，基本状况是能够保证穿衣吃饭就没有肉吃，保证了有饭有肉，又不能保证穿的衣服。更谈不上消费木马和有存款或储备。
   现在面临的矛盾是，如果要保证生产力不下降（农民生产时能用上铁牛），诸葛先生必须要不断地赚钱（并且要保证他喜欢钱）；如果让诸葛先生不断赚到钱的话，并且保证赚的钱m1和实物对应，随着M1的增大，实物数量超过正常库存会由于物资的自然损耗带来损失。

（11）
     商鞅也为解决这个矛盾，费了不少心思但还是没有一个几全齐美的主意。显得焦灼不安。其中的一个下属来这当差之前，对没钱的日子深有体会，明白穷人受穷的原因在没有本钱买到铁牛，于是给钱掌柜建议。把钱贷给这些穷人，让他们去买铁牛，钱掌柜本来准备教训他不识大局，想了想只是反问道，穷人衣不蔽体，食不饱肉，用什么做抵押，如何保证钱庄的资金安全。差人连声道是，知趣的走开了。

      就在这时，民间由于诸葛先生对钱的爱好，铁牛得以大量生产，同过去相比，增加了很多农户都购买到了铁牛，这些人日子基本上都达到了小康（市面上已有的消费品都有能力消费）。但朝廷当差的差人，这几年生活质量改善并不大，虽说衣食不愁，但想购买奢侈品木马除了几个主要头头有这个待遇外，大部分人没有这个能力。这下朝廷当差的人见民间的日子过得红火，大批人也想解甲归田，始皇、商鞅等人急了，这批人一走，镇不住盗贼土匪之流的，老百姓凭什么还给我们交税费，政权马上要面临倒台的危险。结果是皇恩浩荡，各等官吏统一提高了饷银。

    这样一来朝廷的支出增加了，税收上必定要涨，穷人本来就自己吃穿都还有问题，收入很低能够上缴的税收很少，最富的诸葛先生，财富很大，由于是皇亲国戚，税收也不能给别人乱涨，家中有了铁牛的中间的富裕阶层到是可以紧紧套子，但是这批人的人口基数还是不大。

     尽管想了办法，收仍然是不抵支，但各等官吏的工资现在成了硬性支出。但是，自从涨了饷银不久，国库库存不断增加的恼人问题无声无息的平缓了许多。远没有过去增加的那么厉害了。但是这个秘密和其中的道理外人都不知道。

（12）
  诸葛先生为了降低产品的单位成本，决定扩大工厂的规模，要扩大工厂当然少不了花钱，钱没有什么好担心，诸葛先生一核算，自己存折数目足够这次工厂的扩建，于是广招人马，到处招收工人，工地上轰轰烈烈，热闹非凡。
   这么多人来为诸葛扩厂不从事消费品生产后，大家的消费怎么满足呢，诸葛先生早算好了，自己的存款对应的物资足以应付这些人修建工厂期间的物资消费。
   
   诸葛先生工厂修建在进行，随着诸葛先生存款的不断支取，物资越来越少，市面上大家发现原先一个铜板能够买到的东西，现在差不多要两个铜板了。诸葛先生发现这个问题，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自己可是按照原先的物价核算好了工程的规模，现在只能完成工程的一半了。当然还有些家里存了铜板的人户也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当诸葛心急火燎的来到钱掌柜府上，钱掌柜早已恭候他多时。诸葛先生直截了当说明了来意，现在怎么不是原先朝廷承诺的一个铜板多少粮食、多少猪肉。。，怎么值不了那么多了呢，不急不急，先喝茶，钱掌柜给他递上了香气扑鼻的西湖龙井，循循善诱道：“过去没有货币的时候，你能赚多少钱，现在，你的财富是原先的10倍不止，损失这点算什么。”“这个都不说了，关键叫我的半拉子工程如何是好”，“这个你放心，村里的前途都在你身上，还会让你的厂子垮了吗”。诸葛先生这才放下心来，最后的结果是诸葛先生得到了一大笔贷款，工程顺利进行。
  
     还有一批有些存款的小康农民和省吃俭用准备购买铁牛的农户当然也不满意，钱掌柜要大家和原先的日子比较一下，生活水平是不是上升了，大家这不能否认，最后钱掌柜有理有据，引经据典的演讲了好一阵，最后引用了著名经济理论家政治家商鞅的话作为结尾：“适度的通胀有利于经济的发展”。大家想起有段时间货币供应不足的困难日子纷纷点头称是，钱先生稍顿片刻，继续补充道“要坚信今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又赢得了大家的阵阵掌声。

（13）
    牛二，原是诸葛先生雇佣的一个铁牛工人，做事有一股像牛一样的执拗劲，在工厂上班时，对制造铁牛的技术着迷的很深，以至于耽误了该干的活，后被诸葛老板炒了鱿鱼。还好他家的地没有卖，否则就只能给别人作长工了，回家后励精图治，节衣缩食，早早的就有了铁牛，并逐渐有了一定的积累。牛二深知，科技就是生产力，他最大愿望是想拥有诸葛先生那样的一座铁牛工厂，憧憬要使所有的农户都有铁牛，大家的日子该是多幸福啊，虽说回家种地，但是依然没有忘记琢磨铁牛的核心技术。他清楚诸葛先生铁牛的成本其实很低，只是诸葛先生要的是最大利润，其实价格即使降低很多都还能赚钱。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把铁牛的核心技术攻克了，但要办厂生产铁牛，需要一定的投入，他自己的积蓄办厂是远远不够，因为他有些家产加积蓄，找到钱庄办了一部分抵押贷款，同时东家借西家凑的，终于勉强把厂子办起来了。可是，铁牛生产出来的那天，就是他噩梦的开始，他把价格打的比诸葛先生低，但是只有人来问，很少有人来买，买了一辆隔天又被退了回来。原来诸葛先生现在的卖价始终要比牛二的低，牛二降价，诸葛跟着降，最后一直降到了牛二的成本价以下。牛二的工人没有诸葛的工人技术熟练，生产规模小得多，这些决定了诸葛的成本比牛二的低，牛二在亏本了，但是诸葛还是有利润。可怜的牛二，本身就拉钱负债勉强开张经营，哪受得住诸葛的这般杀价。债主见这般形势，也纷纷上门逼债，结果是牛二失去了一切家产，给别人当长工去了。牛二的厂子一垮掉，铁牛的价格不久又回到了原来的那样。

（14）
   村里的生活又恢复了宁静，和牛二办厂之前的区别是，和原先相比，多了一些农民拥有了铁牛，这些人原本靠自己省吃俭用购买铁牛很困难的，得益于牛二和诸葛的价格战，一旦有了铁牛，生产和生活立马步入了良性循环，一下也跨入了小康之家的行列。他们算是从中得到实惠最大的群体。

    在朝廷当差的各级官吏自从朝廷实行了工资改革，生活质量得到明显提高，各级公职人员都能满足市面上的各种已有的消费。尽管朝廷涨了工资，但由于在牛二搅起的风波中，增加了一些人拥有了铁牛，整体社会生产力得到提高，物价并没有上涨。

    后来，上层官员们，特别是钱掌柜之类级别比较高的官人们，自我感觉也是非常的好，觉得自己治理管理能力不是一般人可比拟，今后要多把心思放在如何治国安邦 上，不应该把自己宝贵的精力浪费在一些家庭琐事上，于是给自己加大了财政预算，在社会上去招募管家佣人之类的，有些官员由于觉得在荡匪抓贼中觉得得罪了这些不法分子，恐遭报复，还聘请了保安。

  这些佣人丫鬟保安们们几乎都是来自农村买不起铁牛的下层农民家庭，在农村日子过得艰难，过得都是吃饱了饭却穿不暖衣的生活，现在来到官员们家里服务，日子比原先的农村生活改善了。

   这些人来到府上从事非生产性劳动后，不仅没有再生产消费品，反而比过去消费了更多的消费品。这些消费品来自何方呢？手段当然是加税或是增发货币，加税是让生产人员直接减少消费品，发货币是通过减少国库库存或者物价上涨来间接减少生产人员的消费品。

（15）
  在钱掌柜娴熟的货币政策操控下，精英们从日常琐事中解脱了出来，民间没觉得税收加重，物价好像也没有明显上涨。羊毛来自哪里，只有钱掌柜心里知道。

   人有悲欢离合，天有不测风云，一向风调雨顺的岛上遭遇了几十年不遇的水灾，粮食棉花等消费品减产过半。村民们心疼之余，庆幸自己保持了历年的储备习惯，只是在货币出现以后，人们为了交易的方便，把实物换成了货币储存。灾后不久，大家发现，物价节节攀升，差不多上涨了一倍以上，只是大家没搞明白的是，明明大家都是用这些物资换成的货币，怎么货币换回物资就值不了这么多了？诸葛先生在这轮物价上涨中，账面上也损失了不少，可是诸葛心里暗暗高兴，为啥呢，他的资金主要是贷款，物价这一涨，以现在不值钱的钱去偿还过去值钱的钱，他能不高兴吗？钱掌柜不像诸葛先生这么幸灾乐祸，一直奔走在抗灾一线，给灾民打气加油，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只是减收了5成。

     不管是受灾了的还是没有受灾的，只要是以货币作为储存手段的人户，都遭受了损失。但尽管如此，大家在日常交易时，钱实在是方便多了，还是离不了钱。

（16）
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时代在进步，慢慢的可供人们消费的消费品种类越来越多了。生活在底层的那批没有铁牛的农户愈发觉得日子艰难，就拿鞋来说，过去没有这东西时，没有觉得什么。自从有了鞋，你走街串户不穿双鞋，大家都是一种鄙夷的眼光看你，让没有穿鞋的人如芒刺在背，随便和别人讲个什么生意，一看你鞋都没穿，注定要受到诸多怀疑，要是不穿个体面点的衣服，那直接就被当做疯子或乞丐了，无形之中不花费些钱在这些方面，做任何事要平添许多成本。没办法，尽管想省吃减用去买一辆改变人生的铁牛，但像鞋子衣服这样的消费品必须要消费。这样，随着消费品种类的增加，贫穷的人想买铁牛愿望更难实现了。

   对于过去有了铁牛的人户，随着消费品种类的增多，日子过得比过去要明显忙碌些了。其中有些效率低些的农户由过去的有些剩余产品储存的，慢慢变得也只能满足自己的日常消费了。

     对大家影响最大的是，因为消费品种类的增多，官吏们在物质消费上比以前增加了，大家的税收变得比以前重了，大家都能明显的感觉出来。

    消费品种类的增加，诸葛先生感到很高兴，觉得现在终于有花钱的渠道了，感叹道，要是早些有这么丰富的消费品种类，大家木马铁牛早就到手了。果然，由于诸葛先生对这些新增消费品的购买，市场上铁牛供给量明显增加，价格下跌了一些。诸葛先生工厂的工人，也因为诸葛先生的消费增加要生产更多的产品而得到了比过去多的工资，也增加了对这些消费品的购买。

（17）
  只有消费品种类的增加而没有生产能力增加，这时对老板级的人物们影响不小，由于上层实权人员对这些新出现的消费品增加了需求，自己直接或多或少的被榨取，同时生意上受到比较大的负面影响，即使老板们自己由于消费品种类的增多而增加消费，进而增加了铁牛的供给，但由于市场上的购买者剩余被榨干了，铁牛即使降价，生意也不怎么样。底层的生产人员觉得日子当然更是越来越难过了，由于或明或暗的榨取，过去还能每年保证的以防不时之需的必需品库存现在都被“苛捐或价涨”给吞了。现在一遇到什么天灾人祸的，就只有借高利贷或崽卖爷田来渡过难关了。

好在高层的始皇和商鞅等人头脑还是清醒的，一看这样子下去不得了，这样下去等待自己的只能是“陈胜吴广”。于是严格控制朝廷开支，严防官吏巧取豪夺。朝廷奢侈糜烂之风在铁腕始皇的治理下，被成功遏制住了。货币的发行也规范了起来，做到了货币与实物的对应。

    朝廷的非生产人员被限制向民间榨取油水后，中下层生产人员立马就松了一口气。这时，随着消费品种类的增加，诸葛先生这样的老板型人物随着消费也增加，导致铁牛供给的增加和价格的下降。农民如果能够抵制住新消费品对自己的诱惑，而选择购买能提高生产力的铁牛，也可能使境况有所改善。

（18）
   商鞅虽然身居高位，但是重大经济数据仍然经常亲自过目，他敏锐的发现，在过去一年的土地兼并浪潮中，失地而破产的农民虽然多了，但村里的总产出却增加了，深谙经济运行的他一时没想通这是为什么。

   商鞅信奉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由钱掌柜组成的经济调查组下去，几天后调查报告就呈上了商鞅的案头，原来，尽管土地还是原先的土地，由农民低效率种植，几乎全部的时间都花在了田间地头来保证基本生存，但是土地兼并到地主手中后，种地的人虽然还是这些来做长工的破产农民，但由于实行铁牛耕作，节约了大量的劳动，节约的劳动被地主管家安排去纺纱织布等其他劳动，总产值增产原来来自这里。于是，土地兼并被加速推行，原始耕作的自有耕农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少，脱离农业的人口越来越多。商鞅自豪的宣布，还过多少多少年，××村就有望成功摆脱了传统的农业社会，向现代社会跃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