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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5日，渤海溢油事故责任方——康菲公司决定按国家海洋局要求，漏油油田全部停产。下一步，除了深入调查事故成因，界定事故责任，最重要的就是提请生态索赔。但是，如何依法合理索赔，并非易事。 6月初，渤海溢油发生，此后一月，作为主管部门的国家海洋局一直引而不发。一月后，忽然向康菲公司发力，从谴责、责令涉事采油平台停产、要求彻底封堵清淤，到近日严令“三停”，可谓义正词严，高调喊打。
国家海洋局代表国家对康菲公司提请索赔，因其高调表态，中气十足，让国人深感悲壮。除了公开选拨律师团队提请国家索赔，国家海洋局还特别发文指出，受损渔民、养殖户等均可向责任方索赔。
但是，来自政府和民间的索赔，到底会有什么结果，并不乐观。相当多专业法律人士担心，从以往政府处置类似环境事件的做法看，政府和康菲公司最终达成和解的可能性很大，而民间索赔也极可能受此牵连，最终被压制。
有不少专家甚至预测，该事件很可能以康菲认罚一定金额了事，但康菲缴纳的罚金未必抵得上事故造成的环境和生态实际损害。之所以有此悲观判断，业内人士都不约而同提到了2010年7月的大连湾溢油事件。
当时，大连湾因爆炸事故引发海上溢油，油污影响的严重性远大于渤海溢油事件。但是，当时国家海洋局并未按相关海洋法律法规，代表国家向事故责任者——中石油提请生态索赔。该事件最终以和解方式解决，作为补偿，中石油承诺更多投资于大连。
不仅如此，在大连湾溢油事故中，当受损的养殖户和渔民准备对中石油提起索赔时，当地政府曾以维稳为名义，阻拦养殖户和渔民，结果民间发起的索赔最终被政府“代表”，而渔民得到的赔偿少得可怜，至今仍在上访。
近年来，中国发生不少环境污染事件。在事故赔偿上，多数是由政府介入，在污染企业和受损民众之间调停。经讨价还价，最终谈下一个“赔偿数字”，问题“和谐”解决。但是，环境损害的真实成本往往被掩盖，更多时候是被严重低估。受损的是环境，买单的是全体民众。
按西方国家的惯例，环境损害的成本应包括：环境侵害造成的经济损失、恢复环境所需费用、对直接受害人的经济赔偿、处置未来或然结果的赔偿基金、行政处罚罚金等。目前，环境损害成本的计算已有较为现成的公式，计算并不困难。
但上述中国式的“和稀泥”处理，最终会造成一种局面：环境损害方成为实际受益方，只付出远低于环境损害成本的代价，并形成一个“坏的示范”：责任者不必为环境损害付出高昂代价；相反，过于重视环境则可能无钱可赚。于是乎，中国环境事件、安全事件频发。
希望此次渤海溢事故能够终结环境事件“和稀泥”处理的惯性，成为重塑环境生态损害与索赔机制的一个契机。其实，该事件被公众高度关注，而且是非分明、中外分明、体制牵绊也相对较少等，正是依法提请合理索赔的优势所在。
渤海溢油事故索赔，到底是唱着高调因循旧路，还是革旧立新，成为中国未来处理环境事件的标杆？公众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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