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帖
雷达卡
高考三十年，忧思一串串
谢轶群/文
今年是恢复高考30周年。热热闹闹的媒体大餐前些时候就已开始，各类关于高考回忆文章和节目近日更铺天盖地。温馨的讲述，沧桑的回顾，万端的感慨……“往事”似乎淹没了现实，昨日高考被各路名人似是孤立地谈论。
个人以为，恢复高考，是邓公一生所做的三件好事、大事之一（另两件为平反“右派”和对外开放）。高考，是一条相对公正、公平、公开的社会阶层流动渠道，既是国家对人才的有效选拔，又是底层得以翻身的开阔大道。而且，在社会日益腐败的近十余年，总体上，高考从制度到操作落实，都依然是一片绿洲，以致民间有话：“现在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学生高考的分数基本还是真的。”——恢复高考三十年，高考为国家、民众和维系社会公正做出的贡献永铭青史。
高考走到今天，一片纪念和感戴声中，更多的应是忧思。1999年，根据“扩大招生，提高学费；扩大内需，拉动消费”的“经济学专家建议”，高校开始大规模招生，高考的门槛一夜之间大大变低，同时大学学费迅猛飙升，平民家庭为上学苦不堪言。提出这项政策“建议”的“专家”汤敏，后来成为声讨教育产业化时的千夫所指；然而，了解中国的人都知道，“专家”何时有了如此面子，可以左右如此大的政策走向？不过是有人已决定把国家垄断的高等教育经营成高赢利行业，只是不便首先由自己出面提出，于是自有敏锐、体贴的“专家”心领神会，跳出来配合演一出“政府接受专家建议，高校扩招收费”的好戏。
今天，对高校当初扩招时“扩大内需、拉动消费”的理由，有关方面已讳莫如深；对高等教育成本的核算，也王顾左右而言它；当初“绝不让一个孩子因经济原因失学”的表态，也退步成了“让绝大多数孩子都能完成学业”；对中国大学生是否过剩的问题，更只能硬着头皮罔顾现实地否认。只看见国家垄断前提下的教育产业化，“效益”好得惊人。
想收大批的钱，就招大批的生，不再险峻的高考“龙门”下走过万千学子；而招了大批的生，可就要大批就业！我们看到，真实的就业率数据被“内部掌握”着，只看到“毕业即失业”越来越成为普遍现象。
高学费，低就业。高考，几年内就失去了它曾经的价值。考上大学就意味着成才、有出息、前途光明，对今天来说已是痴人说梦。考得取，不一定读得起；读得起，不一定能找到工作；找到工作，不一定是能改善生活状况的工作——高考作为中国最主要的阶层流动渠道，已经失去了调节社会的功能，阶层壁垒已经形成。如早些年一样，通过高考而改变一个人乃至一个家庭的命运，对多数人来说今天已不可能。跟30年前、20多年前乃至10多年前比，高考再不是跟命运有关的重要的事了。
然而你又不能抛弃高考。去上大学，并不意味着有光明未来，而不上大学，却肯定前途无“亮”。这一辈学生象是被绑架的人质，明知收益无多，也只得万般无奈地把青春和金钱献给一个无法摆脱的可恶事物，怀有的，只是微弱的希望。
可是，当大学毕业生卖猪肉、摆地摊、作搓澡工被专家称为“很正常”，当主管部门训示学生“高校毕业生就是普通劳动者！”之时，人们终究会重新考量——当普通劳动者，何需参加高考，然后花去数年时间和大笔金钱上大学呢？新一轮“读书无用论”难说不会兴起，“读书无用”在今天已有了更加雄辩的现实依据。
说到了这里，不由想到高校命运。大学，是千辛万苦的高考所指向的目的地。随着招生的年年扩大，高校规模也达到惊人的程度，同时，大学不再神秘，大学不再单纯，大学不再高贵。8年扩招，圈了那么大的地，建了那么多的楼，聘了那么多的人，今天，高等教育行业是否已发展到最大值？接下来是否就是向下的发展曲线了？随着人们越来越看清读书无用，是否还会“有学必上”？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已公开说，2009年将开始有高校招不满学生。而且在各校拼命扩张的同时，似乎没有人提醒，在计划生育政策下，后备生源已越来越少，中小学并校在各地都在进行，人口千万的北京每年只有8万小学毕业生！那么，下一步，是否就是大学全行业裁员、部分高校倒闭？
明天，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30次高考就要举行。献不上祝福，只有忧思……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2788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