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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多名高校“杰青”被举报学术不端，我们一边严惩造假，一边“唯论文”逼人害人<br>
说实话，最近这波“杰青”翻车事件，看得我异常复杂。南开、中山、同济……都是叫得上号的名校，涉事的还都是生物医学领域拿到“杰青”的大牛，论文发在《自然》那种级别的期刊上。结果呢？同济那位院长，通讯作者，一查——真的造假了。学校反应确实快，免职、降级、解聘，一点儿没护着。但，我相信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大快人心的那种爽，而是，一种果然又是这个套路的无奈，疲惫甚至都有点麻木了。因为这几年，学术论文造假出事的太多太多了，就单说医学领域，什么“前列腺研究里出现50名女性患者”、什么“妇科杂志出现男科病症分析”等等。作者群体从硕士在读到教授副教授，一串一串的。只是这次，连续点名杰青确实有点意料之外了。为什么这种事屡禁不止？可以说这些人道德有问题，人品不过关，这当然没错。但如果一个系统里反复出现同类问题，那就不得不往深处想了。是不是这个系统本身，在某种程度上，也在“鼓励”或者至少是“默许”这种行为的发生？现在高校和科研机构里，一个研究人员的命运被什么决定？职称、编制、经费、招生资格、甚至办公室面积——所有这些，几乎都跟论文挂钩。而且不只是“有没有论文”，还得看发在什么级别的期刊上，影响因子多少，是不是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一篇顶刊论文，可能直接决定一个人是留下来还是走人，是从讲师跳到副教授，还是熬到四十岁还是个“老讲师”。更要命的是，这种压力不是一阵子，是从博士阶段就开始，一直延续整个职业生涯。在这样一套评价体系底下，论文早就不是单纯的“科研成果展示”了，它被异化成了一种可以兑换资源的筹码，这种情况下，会不会有人动歪心思？那些对自己学术能力不够自信的人，那些被“非升即走”压得喘不过气的人，那些看着别人靠“运作”快速上位而自己踏实做研究却迟迟得不到认可的人……总会有那么一小撮人，会选择铤而走险。更可怕的是，当造假的收益远远大于风险，当“老实人吃亏”成了一种隐性共识，这个系统的导向就出大问题了。这里说一下，我本人肯定不替造假者开脱啊，上一篇有人在评论的留言我是真无语，实在不理解为啥有人就领会出这个意思来了。造假就是造假，该处理处理，该清理清理，零容忍没得商量。但让人愤懑的是，我们似乎一边在大张旗鼓地惩戒越界者，一边又在用同样的评价标尺不断地制造新的焦虑和诱惑。今天抓了一个造假的杰青，但“唯论文”这个根子不动，明天可能就会冒出十个跃跃欲试的后来者。破四唯喊了多少年了？进展远没有口号喊的那么响亮。很多地方换了个说法，骨子里还是那一套。看代表作？那代表作还得是顶刊论文。看同行评议？那评议的“硬指标”绕来绕去还是论文数量和档次。搞来搞去，一线科研人员的感受是什么？就是换了个姿势继续卷。如果整个评价体系的结构不调整，人才的晋升通道不真正多元化，资源分配的机制不从根本上改革，那我们很可能只是在一个接一个地扑灭明火，而底下助燃的暗火始终没有熄。真正有价值的研究，不应该是被期刊影响因子定义的。很多后来被证明是开创性的工作，当初发表的时候可能根本不在什么顶刊上。而那些注了水的“高分论文”，除了给作者的简历镀一层金，对学术进步到底有什么实际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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