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一个有意识的生物,他会选择。企图否认个人意识与意志的存在,是唯科学主义的关键特征。其主要有两种表现:
将物理科学机械类比于个人,以及采取“社会”这种虚构的集体整体的生物类比。后者认为意识不属于个人,而是一些集体的有机整体,其中个人仅仅是一个被决定的细胞。这两种方法都是拒斥个人意识的方面。
【1】唯科学主义的错误的机械类比
在对人的研究中的唯科学主义的方法几乎完全基于来自物理科学的类比。一些常见的机械类比如下。
人作为自控装置:正如唯科学主义的领导者之一伯特兰·罗素,通过认为人是决定论的,而物理粒子是有自由意志的来颠倒现实,最近说现代化的机器“思考”,而人仅仅是机器的一个复杂形式,或“自控装置”变得时髦起来。[14]这里被忽略的是,机器,无论多么复杂,只是由人制造以服务于人的目的和目标的简单设备;他们的行动是由它们的创造者预先设定的,机器永远也不可能以其他方式行动或者突然有了新的目标并付诸行动。他们不能这样做,因为最终机器不是活的,因此肯定没有意识。相反,如果人是机器,那么决定论者,除了面对上述的批评,还必须回答这个问题:谁创造了??人类,为了什么目的?一个对于唯物主义者来回答颇为尴尬的问题。[15]
社会工程学:顾名思义,人与石头或其他实物没有区别,因此,他们应该以实物一样的方式被“社会”工程师绘蓝图和重塑。当雷克斯.特格韦尔(Rex Tugwell)在新政高潮的日子里在他著名的诗中写到:
我已经准备好了工具和图纸,
制定好了计划,切实可行。
我将甩开膀子,重造美国,
人们不禁要问,他那些崇拜的读者是认为自己属于指挥的工程师呢,还是将要被“重造”的原材料。
建立模型:经济学,最近还有政治学,一直被“建模”的瘟疫困扰。人们不再建构理论,他们“建立”社会或者经济的模型。然而,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概念的特有的不合宜。一个工程模型是精确的副本,是真实世界给定结构的现存关系的缩影,即按精确的数量比例;但经济和政治理论的“模型”仅仅是几个方程和概念,最多只能近似经济或社会众多关系中的少数几个。
度量:计量经济学会最初的座右铭是“科学就是度量”,这种理想完整不变地转移自自然科学。如果我们意识到度量概念本身就意味着需要一个客观外延的单位来作为度量尺度,度量心理学和经济学里的内涵的心理程度的疯狂而徒劳的努力就会消失。而意识的程度必然是内涵的,因此不能被度量。
数学方法:不仅度量,而且现在社会科学和哲学中普遍使用数学也是来自物理的一个非法转移。首先,一个数学等式意味着可以划等号的数量的存在,而这又意味着这些数量的一个计量单位。其次,数学关系是函数的,即,变量是相互依存的,确定因变量取决于哪个量被视为给定和哪个可以变化。这种方法论应用于物理是恰当的,那里实体本身并不提供他们的行动产生的原因,而是由他们的性质及其性质相互作用的可发现的定量规律决定的。但在人的行动中,人的意识的自由意志选择是原因,这个原因产生一定的结果。因此,互相决定的“函数”的数学概念是不恰当的。
事实上,在计量经济学中频繁使用的“变量”概念本身就是不合法的,因为物理学是能够通过发现常量来得出规律的。只有当某些东西不是变动的,而是恒定的,“变量”的概念才有意义。然而,在人的行动中,自由意志排除任何定量常量(包括常量的度量单位)。所有发现这样的常量的努力(如严格的货币数量理论或凯恩斯主义的“消费函数”)天生注定要失败的。
最后,作为微积分的数理经济学的产物对研究人的行动是完全不合适的,因为他们假定无限小的连续性,而虽然这样的概念可以合理地描述物理粒子被完全决定的路径,它们在描述一个人的意志行动时是严重的误导。这样的意志行动只能以离散的,非无限小的步骤发生,步骤要大到足以被一个人的意识所感知。因此,微积分的连续性假设对于人的研究是不合适的。
其他从物理学中整个和误导性地移植的其他比喻包括:“平衡”,“弹性”,“静态和动态”,“流通速度”和“摩擦”。在物理学中,“平衡”是一个确实持续存在的状态,但在经济学或政治学里,永远都不会真正有这样的平衡状态存在,只有一个朝着那个方向的趋势。更进一步,“均衡”这个术语有情感内涵,所以只要一小步,就会造成进一步的祸害,把均衡当作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是用来衡量所有现存制度的理想。但是,因为人,由于他的本质,必须持续行动,在他活着的时候,不可能处于均衡状态,因此这一理想,是不可能的,也是不适当的。
“摩擦”的概念以类似的方式被使用。例如,一些经济学家,认为人拥有“完美的知识,”而生产要素有“完美的流动性”等等,然后轻描淡写地否认把这些荒谬应用于现实世界的所有困难,认为这只是简单的“摩擦”问题,正如物理科学引入摩擦来增加他们自己的“完美”框架。事实上,这些假设使这个标准或理想变成全知的,而因为人的本质,这是不可能存在的。
【2】唯科学主义的错误的生物类比
生物类比赋予意识和其他生物品质给“社会整体”,而这只是个人相互关系的标签。正如机械比喻一样,个人被汇总和决定,在这里,他们成为某种社会有机体的无心智的细胞。虽然只有少数人会直截了当地宣称:“社会是一个有机体,”大多数社会理论家秉持的学说都暗含这一点。例如,注意这类句子:“社会决定其个人成员的价值判断”或“个人的行动,由他在他所属的集体中扮演的角色决定,”等等。诸如“公共物品”,“共同物品”,“社会福利”等等概念,也是特有的毛病。所有这些概念都基于一个隐含的前提,在某处存在一个活生生的被称为“社会”,“集团”,“公众”,“社会”的有机的实体,并且这些实体拥有价值判断并追求目的。
不仅这些术语被认为是有生命的有机体;它们的存在被认为比单纯个人更根本,当然“他们”的目标优先于个人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自诩的“科学”的使徒会追求认为这些概念是活生生的现实的纯粹的神秘主义。因此,诸如“公共物品”,“一般福利”等等这些概念,应该被摒弃为极不科学的,下一次有人鼓吹 “公共利益”优先于个人利益,我们必须要问:在这种情况下,“公共”是谁?我们一定记得在1930年代声名大噪的为公共债务辩护的口号:“我们只是欠自己钱,”对于每个人,无论他是“我们”还是“自己”的一员,这都会有很大的不同。
当称市场“没有人情味”的时候,市场经济的朋友和敌人一样犯了一个类似的谬误。比如,人们常常抱怨市场太“没有人情味”,因为它未给予他们更大份额的世俗物品。这忽视了“市场”不是某种活生生的实体,做着或好或坏的决策,它只是个人及其自愿互动的一个标签。如果A认为“没有人情味的市场”付给自己的不够,他实际在说的是个人B,C和D不愿意付给他像他自己想要的一样多。“市场”是个人在行动。同样,如果B认为,“市场”付给A的不足够,B完全有自由介入并补足差异。没有某些叫做“市场”的怪兽阻止他的这种努力。
有机谬误的广泛使用的一个例子发生在对国际贸易的讨论中。比如,在金本位时代,多么频繁地出现这样的疾呼,因为“它”在“流失黄金”,“英格兰”或“法国”或其他一些国家面临生死存亡的威胁?实际发生的情况是,英国人或法国人自愿将黄金运往海外,从而威胁到这些国家的银行,他们必须履行的义务(支付黄金),已经不可能履行了。但有机比喻的使用将银行的严重问题转变为一个模糊的国家危机,每一个公民都要以某种方式负责。
至此,我们一直在讨论这些假定在一些集体整体中一个虚构的意识的存在的有机概念。在对人的研究中其他误导性的生物学类比的例子不胜枚举。例如,我们听多了“年轻”和“老”的国家,好像20岁的美国不知怎么是比同龄的法国“年轻的”。我们读到“成熟的经济体”,好像一个经济必须快速增长,然后变得“成熟”。目前流行的“增长经济学”假定每个经济体都是某种程度被注定的,就像一个活的有机体,按照某种预定的方式以一定速度“增长”。(在这种热情被忽略的是很多经济体是负“增长”的。)所有这些比喻都是企图否定个人的意志和意识,这一点已经被彭罗斯夫人指出。对于将生物类比用于商业企业,她写道:
虽然在经济学里出现大量的明确的生物类比,但他们专门来自研究有机体的无动机行为的生物学的方面……生命周期的类比就是这样。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认为一个生物有机体的增长模式是生物体本身的意志。相反,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一个企业的增长是由做出关于该公司的决策的人的意志决定的……这一点的证明基于如下事实,除了从个人采取决策的角度以外……没有人可以描述任何给定企业的发展。
注:以上内容多来自:罗斯巴德的《科学的外衣》,全文可见:
http://www.**.com/group/topic/61612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