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洀思珐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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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发展马克思主义理论》 [推广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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洀思珐1958 发表于 2017-1-11 15:12:20 |AI写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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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发展马克思主义理论》初稿完成于2005年,第一次修订稿完成于2012年,第二次修订稿完成于2016年。原书连载于光明网和中国改革论坛,经作者朱奇授权,本人将陆续在本论坛转发书稿完整版)


《如何发展马克思主义理论》

  

   

第一讲  总论

第二讲  从抽象思维到科学具象思维的进化

第三讲  如何发展马克思主义的辩证法

第四讲  如何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论

第五讲  如何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论

第六讲  如何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劳动价值论

第七讲  如何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剩余价值论

第八讲  如何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利润率理论

第九讲  如何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危机理论

第十讲  如何发展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理论

第一讲 总论(1)

一、先进文化的形成

中国作为一个庞大的和高速运转的社会共同体,其健康发展不仅离不开一套科学的外在制度系统,也离不开一套科学的内在制度系统,或者说也离不开一种先进的文化—知识和价值观的总称。这既是因为人们大部分的行为是由非强制性的文化来规范和引导的,也是因为真正科学的外在制度系统本身往往就是出自先进文化的高端产品。千万不要指望能出现一个没有先进文化的先进中国。

而科学的内在制度系统或先进文化,作为一种规范和引导人类行为的软制度,其区别于外在制度系统的最突出的特征是,它一定能自发地而非强力地规范共同体内各个个体的行为,它也一定能自发地而非强力地激励共同体内各个个体的行为。因此,也千万不要指望能有一个没有自发性激励功能和自发性规范功能的先进文化。

内在制度或先进文化是一个完整系统。在人类社会的较早时期,一个文化系统的完全形成,通常要经历漫长的自然进化过程。正是在这个漫长的自然进化过程中,越来越多的人们逐步认同了这个文化系统中包含的被人们认为有效的知识和价值观,认同者的数量达到一个临界点以后,文化就具有了自发地规范、激励共同体内各个个体行为的功能,文化就成了内在于人们心中的软制度。在人类社会的较早时期,经过漫长自然进化而形成的文化系统,一旦形成,其稳定性就大于变化性,其核心知识和核心价值观甚至能延续几百年、上千年。

与以往大为不同的是,从20世纪末期开始,信息技术的发展导致人类的知识总量呈爆炸式增长,知识的迅速更新也进一步导致了以知识为基础的用于规范人类行为的价值观的日新月异。我们真的进入了速变、巨变、共变的社会!在当代社会,如同外在制度系统一样,内在制度系统或文化系统也具有了变化性大于传统性的时代特点。新知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不断涌现,建立在海量新知识基础上的价值观也日新月异。这就意味着,内在制度系统或文化系统,那种被规范化和系统化的知识和价值观的总称,也必然会快速更新,否则它就会丧失其最重要的自发规范、自发激励的基本功能。

在当代社会,变化性大于传统性的特点,决定了人们已经完全不可能像过去那样坐等内在制度系统或文化系统的自发形成了,人们现在必须要在全面扫描知识和发现社会变化规律的基础上去积极主动地建设我们的先进文化,否则引导和规范我们行为的就总是某种与新知识相冲突的落后文化。   

与文化的自然形成过程有所不同,积极主动地建设一种先进文化,一般是按照先搭建先进文化的骨架再填充先进文化的血肉的顺序进行的。一套逻辑严谨和富有解释力、说服力的宏观社会理论就是先进文化的骨架,正是这一套宏观社会理论揭示了我们这个时代的全部社会现象的最基本的知识或最基本的规律,而由这些最基本知识延伸出来的更多知识和价值观就是所谓的先进文化的血肉。可以说,在现代社会,没有科学的社会理论,就没有先进的文化;没有先进的文化,就没有既积极主动又井然有序的人类行为。

另外,从公共治理的宏观角度看,在一个社会共同体中,人类行为即具有个体性,也具有公共性,并且随着人类自身外部影响能力的不断增强,人类行为的公共性越来越显著。一套宏观社会理论不仅是规范和激励各个个体行为的文化系统的骨架,它还是推演设计那些引导人类公共行为的公共制度、公共政策的直接依据。我们相信,在现代条件下,任何公共行为如果没有恰当的理论系统做基础,行动前就不可能有尽量细致的涉及公共制度和公共政策的预案推演过程,那样,公共行为带来不利结果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在速变、共变、巨变的当代社会,人们对能展现速变、共变、巨变宏观规律性的社会理论产品的需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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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马克思主义 马克思 科学社会主义 社会主义理论 剩余价值论 发展马克思主义

沙发
洀思珐1958 发表于 2017-1-11 15:14:05
第一讲 总论(2)


二、理论发展的含义
为适应现代社会文化的变化性大于传统性的要求,许多国家的政府或政党对社会理论产品持实用的态度,因时而宜,合则用,不合则弃,如凯恩斯主义、货币主义、合理预期,等等。
中国共产党则更愿意看到宏观社会理论系统兼具变化性和一贯性。中国共产党把正在建设中的引导中国社会实践的核心社会理论系统命名为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认为核心社会理论的建设工作总体上应该是对马克思主义的发展。
尽管我们的主观愿望是在经典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基础上去建设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尽管我们的主管愿望把握好理论的变化性和传统性的关系,但是,总体而言,我国当前的理论研究工作并没能充分展现经典马克思主义与一些新思想的逻辑关联性,甚至也并没能充分展现一些新思想本身的逻辑关联性。新说新,旧说旧,新不能圆旧,旧不能圆新。因此,从对13亿中国人的解释力、说服力、引导力角度看,我们其实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割裂理论的变化性与传统性,这导致原本应该较少承受文化震荡的中国却在承受着更加剧烈的文化震荡。这就是为什么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建设工程具有空前的紧迫性。
如果想兼顾理论的变化性与一贯性,如果把正在建设中的引导中国实践的核心社会理论命名为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一个扑面而来并且不容回避的问题是,什么叫理论系统的发展?
如同一个概念需要一个概念符号一样,一套理论也需要一个理论符号。概念符号的基本功能是外在地表现出一个概念与其他概念的区分;理论符号的基本功能同样是外在地表现出一套理论与其他理论的区分。理论符号的命名形式通常是XXX主义、XXX学派等。基本概念相同或相似、基本命题相同或相似,而逻辑层次较低的延伸概念和延伸命题有所区别的各种理论都被划进同一个“主义”或“学派”。与划分“主义”或“学派”的标准类似,到目前为止,学术界对理论系统的发展的定义是: 新理论与传统理论的基本概念相同或相似、基本命题相同或相似,而在逻辑层次较低的延伸概念和延伸命题方面有所补充或有所修正。
根据这种关于“理论系统的发展”的定义,一旦面临基本概念和基本命题发生了变化,就不再是对原有理论系统的发展了,变化后的理论系统就将被命名为一种新的“主义”或“学派”。
中国共产党要求理论系统兼具变化性和一贯性,要求理论改进工作总体上应该是对马克思主义的发展,所遇到的最大挑战就在于此。许多年来,在速变、共变、巨变的中国所出现的新的社会现象,不仅对马克思主义经典理论的延伸概念和延伸命题提出了扩展解释范围的新挑战,也对马克思主义经典理论的一些基本概念和基本命题提出了扩展解释范围的新挑战。解决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一贯性和变化性的矛盾,就成了中国共产党理论建设的世纪难题。
从目前的实际结果看,“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建设工程”尚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最关键性的原因有两个:
其一是,一些理论工作者囿于“理论系统的发展”的传统定义,一旦面临新的社会现象冲击的不仅是一套理论的延伸概念和延伸命题的解释力,新的社会现象也冲击着一套理论的基本概念和基本命题的解释力时,就认为基本概念和基本命题的任何变化都不再是原有理论系统的发展。这就在基本概念和基本命题的层次上割裂了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变化与经典传统的辩证关系,就在基本概念和基本命题的层次上回避马克思主义对新社会现象的解释力问题。
其二是,另一些理论工作者,采用另外一种方式在基本概念和基本命题的层次上回避马克思主义对新社会现象的解释力问题。他们由于实在无法在规范的意义上厘清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变化与经典传统的辩证关系,就干脆在实际理论建设过程中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范畴来取代“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范畴,把原本位于更高逻辑层次的“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范畴混同为较低逻辑层次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范畴。当然,因为他们未能在规范的意义上真正解决好涉及基本概念和基本命题的“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的问题,怎么可能在规范的意义上真正解决好涉及延伸概念和延伸命题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问题呢?结果是马克思主义被他们搞成了杂货筐,什么都可以往里装。这些理论工作者所做的工作就是编制这个理论大筐,然后简单化地把“经典马克思主义”与中国政治家们为解决具体问题和为实际操作需要概括而成的“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中国梦”,一股脑放进大筐里,他们不再纠结于这些内容在规范和系统意义上的逻辑关联性了,他们不再追求“自圆其说”了,而“自圆其说”恰恰是专业理论工作者的专长和最应该竭尽全力做好的工作。
笔者所进行的“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建设工作,是从重新定义什么叫理论系统的发展开始的。
我们当然知道,任何理论系统都有理论成立的假设前提,并且多数情况下这些假设前提都是隐含的,没有出现在理论本身的描述当中。理论家们长期观察了他所处时代的大量社会现象,发现了许多现象与现象之间的因果联系,理论家们具有一种创造出能供人们普遍学习的知识的冲动,他要找出引人注目的“一般规律”。他的办法是抓大放小。首先,他舍弃了对许多社会现象的关注,而专注于他认为的最重要的现象;然后,他舍弃了对许多与他认为的最重要现象之间都存在因果联系的关注,而专注于他认为的最重要的因果联系。理论家的一般规律就是经过了许多这样的舍弃而产生的。他当初舍弃的众多社会现象就是我们现在说的一般规律的时代背景;他当初舍弃的许多因果联系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一般规律的前提条件。一般规律就是在这个特定时代背景中和特定前提条件下才成立的一般规律。当我们突出强调我们认为的最重要的因果关系时,就把其他因果关系降格为前一种因果关系的前提条件。并且据我们观察,多数情况下,那些被降格为前提条件的因果关系在耀眼规律的描述中,往往被更进一步降格为只字不提。
一般而言,绝大多数知识只有经过这样的假设性的简化,知识创造者的个案知识才能上升为供人们学习和记忆的通用知识。这里讲到的通用知识,是指可以解决众多现实问题的共同性、普遍性知识。
但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奇妙性就在于,以前被理论家认为不重要的现象,现在则可能变得重要了;以前没有的现象,现在则可能出现了;以前被理论家认为不重要的因果联系,现在则可能变得重要;以前由于统计计算等研究手段的局限而不得不放弃研究的现象或因果联系,现在则由于研究手段的进步而不必放弃研究了;以前由于统计计算等研究手段的局限而只能进行突变研究的现象或因果联系,现在则由于研究手段的进步而可以进行渐变研究了。
一套具有强大解释力和说服力的社会理论系统,一套有实践价值的社会理论系统,理论家揭示社会变化规律的思维方法一定是可靠的,但是我们不能忘记,他们所展现的只是在隐含的时代背景和隐含的假设前提下的理论推演过程,所得出的只是在隐含的时代背景和隐含的假设前提下的社会变化规律。如果我们站在思维方法的高度,通过再现理论产生过程的办法将那些隐含的假设前提显现出来,并运用同样的思维方法或者更加进化的思维方法将隐含的各个假设前提放松时或调整时的理论推演过程也都一一展现出来,从而得出新的假设前提下的各种社会变化规律,只要以前被理论家关注的现象仍然是重要现象之一,只要以前被理论家关注的因果联系仍然是重要因果联系之一,只要现在对以前进行的突变研究仅仅是增加了渐变研究,那么,从广义的逻辑关联性的角度看,我们现在的研究成果就可以被视作原有理论系统的发展。

三、马克思主义理论是运用抽象思维方法的典范
马克思主义理论系统是一套具有强大解释力和说服力的社会理论系统,是一套有实践价值的社会理论系统。我们当然也不能忘记,马克思主义同样也是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产生的具有隐含假设前提的理论系统。这些隐含的假设前提与当时的经验材料是大体吻合的,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做这样的假设是大体合理的。但是,由于这些假设前提没有被有意识地显化出来,由于没有刻意将这些假设前提与当时的经验材料做仔细对照的理论过程,不但马克思自己很容易在话语形式上把特定时代背景和特定假设前提下的理论推演描述成无背景、无前提的理论推演,后来者也很难借鉴马克思的思维方法,进而在新的时代背景和新的假设前提下做新的理论推演,揭示出新的假设前提下的社会发展规律,从而形成既包含旧假设前提下的推演也包含新假设前提下的推演的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系统。
如果我们试图按照这样的理论发展的内涵去发展马克思主义,必须努力掌握一个不可或缺的理论基本功,那就是系统掌握思维方法。只有十分清晰地全面了解各种人类思维的程序和规则,我们才有可能再现像马克思这样的伟大理论家当初产生伟大理论的思维过程;只有再现了他们当初产生伟大理论的思维过程,我们才有可能显化出他们是在什么样的隐含的假设前提下进行理论推演的;只有显化出了他们推演时的隐含的假设前提,我们才有可能通过对照和对比来显化出我们这个时代的新的假设前提和做出新的推演。
人类思维方法包括形象思维思维方法和概念性思维方法,其中最为重要的概念性思维方法又包括抽象思维方法、科学具象思维方法、战略思维方法(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 朱奇 朱一鸣 张英 著  中国长安出版社)。马克思就是主要运用其中的抽象思维方法来完成了经典马克思主义理论系统的。
按照我们已经揭示的抽象思维方法的规则和程序,就很容易用规范的话语形式再现马克思的推演过程,这不但能修正一部分推演漏洞,还能够再现那些推演时所隐含的假设前提。
按照我们已经揭示的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的规则和程序,不但更有利于还原以前被忽略的现象,不但更有利于还原以前被忽略的因果联系,还能够有效面对抽象思维方法由于其局限性而不得不回避的难题,例如,就更有利于对以前仅仅进行突变研究的对象增加渐变研究,就更有利于对以前仅仅确定演绎关系的现象增加综合关系的研究。
马克思及其合作者一生都在追求理论的逻辑严谨,一生都在追求理论的解释力和说服力,如果我们抛弃偏见,就会发现马克思及其合作者是人类有史以来在社会理论建设方面研究范围最广和最讲究系统化、规范化的抽象思维大师。尽管我们已经发现了马克思学说的一些逻辑漏洞,但他的许多著作在今天依然可以被看作运用抽象思维方法的典范。如果肯下大力气去发展这个理论系统,马克思主义就仍然具有指导实践的巨大价值。我们必须承认,马克思主义理论系统是人类有史以来影响和引导的人口数量最多、影响和引导的持续时间最长的社会理论系统,它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巨大的理论力量?断然地否定它、抛弃它绝对不是科学的态度。
我们发展马克思主义理论就从磨砺人类思维方法工具开始。

藤椅
洀思珐1958 发表于 2017-2-25 11:50:15
第二讲  从抽象思维到科学具象思维的进化(1)


在某种程度上,一部人类发展史就是一部人类思维的发展史。比起运用思维积累各种知识的速度来,人类在思维方法上的进化却是令人不可思议的缓慢。形象思维方法、抽象思维方法以及它们交织在一起的情形,至今仍是人类思维的主要工具,绚烂的现代文明其实基本上还是植根于古老的思维方法。
很多从专门知识角度看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思想或技术,从方法论角度看却没有超出传统思维方法的框架。当我们惊叹文明的变迁和天地的沧桑时,我们不得不承认人类的思维方法并没有出现似乎应该出现的巨大进步,仍旧是形象思维和抽象思维以及它们的交织。只是到最近,当我们再一次仔细检讨我们的思维方法时,才发现在抽象思维的古老枝干上刚萌发出了思维方法的新枝—科学具象思维方法。
我们介绍科学具象思维方法仍从温习抽象思维方法开始,只不过这次是要检讨一下这一古老方法的毛病。

一、  抽象思维方法的局限

尽管抽象思维方法本身是在不断进化和精确化,但抽象思维方法归根到底是用概念与概念的关系来发现和代表现实的事物与事物之间的实际联系。那么,概念能在多大程度上准确地代表事物,概念与概念的关系能在多大程度上准确代表事物与事物之间实际的联系呢?
要彻底弄清这两个问题,只能回过头来再一次考察抽象思维的概念是怎样形成的,以及抽象思维的概念间的关系是怎样确定的。对这种关于形成过程的枯燥的考察,我们应当有足够的耐心,因为它挑战的是我们思维的“原创能力”而不是“记忆能力”
抽象思维是通过分析、归纳、演绎、综合四种手段的交替使用来形成概念和确定概念间的关系的(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三章, 朱奇 朱一鸣 张英 著 中国长安出版社)。所形成的概念主要包括概念的符号、内涵、外延、外延的数量属性、内涵的数量属性五个方面;所确定的概念间的关系主要包括概念间的演绎关系、综合关系、整体与部分的数量属性关系、一般与特殊的数量属性关系四个方面(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六章、第七章, 朱奇 朱一鸣 张英 著 中国长安出版社)。抽象思维方法的局限性就来源于这种方法在最精确运用的意义上也无法避免概念与现实事物的偏离,以及概念间的关系与事物间实际联系的偏离。

(一)从概念与现实事物的偏离看抽象思维方法的局限

所有的概念要么是归纳而成,要么是综合而成,要么是演绎而成。从概念形成的过程看,人类思维所发明的概念都会程度不同地偏离它所想代表和表达的现实事物,这种近似地代表现实事物的概念能不能被接受,与考察对象的性质和人们考察的目的密切相关。但无论如何概念都是人类思维不得已而为之的产物,它和现实存在偏离,这种偏离有些是可容忍的,有些是不能容忍的;有些过去能容忍,现在则不能容忍;有些现在能容忍,将来则不能容忍。
1、归纳形成的概念与现实事物的偏离
如果强调精确,我们的思维原本应该给每一个哪怕只与其他感知对象有一丁点不同的事物以一个独特的概念符号,例如,细究起来,一千万头牛是各不相同的,如果每头牛都给一个单独的概念名称,而不是如同我们现在所做的那样只给它们一个共同的概念名称“牛”,那样的话,用概念代表现实事物才称得上真正精确。但不用我说读者就知道,那种做法超出了人们用概念代表现实事物的处理能力,因为无穷多的事物会要求无穷多的概念。
人们必须想出一种办法,能用较少数量的概念去代表几乎无穷多的现实事物。人们想出的这个办法就是归纳,它是以牺牲准确性为代价的。归纳强迫人们只感知一些事物的共同部分,强迫人们忽略和不注意那些不同和区别,还强迫人们无视感知对象时刻在发生的变化,这样就有可能用一个概念符号来代表一大群现实事物了。例如,“头” 的概念,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头能和另一个头完全相同,但“头” 的概念却成了所有头的共同的、同一的、无区别的代表。“头” 的概念和哪一个具体的头都不同,这就是概念与现实的偏离。
我们过去更多注意的是归纳给我们的思维带来的便捷,在自豪的同时却几乎完全忘记了,归纳也是在我们的大脑处理大量概念的能力较低条件下的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这种办法是以粗略为前提的。
为弥补这一不足,抽象思维试图用演绎的办法来修复头的概念和每一个具体的头的偏离。后面谈演绎形成的概念时,会看到这种修复仍远远不能弥合偏离。
2、综合形成的概念与现实事物的偏离
只有归纳可以通过直接加工感知现象来形成概念,综合则一定是对几个已经形成的概念的综合(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三章 朱奇 朱一鸣 张英 著 中国长安出版社)。综合时所使用的几个归纳而成的概念与现实的偏离,一开始就注定了综合而成的新概念与现实事物是偏离的,这是其一。
其二,抽象思维的综合在定性考察的意义上被假设为对几个概念的简单合并或拼图处理,在定量考察的意义上被假设为几个概念的数量属性的加法处理(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六章 朱奇 朱一鸣 张英 著 中国长安出版社)。但在多数情况下,人们甚至都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假设,一直以为这是天设的公理,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而实际上,没有一个现实事物是被这么拼出来或加出来的。例如,人们都喜欢把一个国家描述成由政治、经济、文化综合而成的系统,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准确地给大家界定哪些可以被感知的实际现象严格的属于政治,或者经济,或者文化,尽管如此,人们却敢说我们丰富多彩的人类社会现象是政治、经济、文化的综合体。它们是怎样综合的?它们是怎样拼图的?它们是怎样相加在一起的?这里真的存在巨大的思维跳跃。这样做简略是简略了,但是,的确也忽略了太多的细节。
3、演绎形成的概念与现实事物的偏离
演绎形成概念是从一个一般概念出发,结合其它一些当初进行归纳时被忽略和舍去的条件,来形成一个既有一般概念的共同性又有具体事物的特殊性的概念。它也是从概念出发来形成一个新概念。当初进行归纳时,我们强迫自己忽略和不注意那些不同和区别,结果就是可以用一个概念符号来代表一大群现实事物。我们很早就已经意识到,用一个概念符号来代表一大群现实事物过于粗略,因为这一大群现实事物中的每一个都各不相同。作为弥补,得想办法用一个概念符号代表一小群事物,甚至一个独特事物。演绎就是人们想出的弥补办法。当初归纳出的那个概念符号虽然只是一大群事物的代表符号,虽然不能精确代表这一大群事物中的某一个事物,但它代表的共性毕竟也是这一个具体事物的某一个方面。如果我们把代表这一个具体事物的另一些方面的某个其他概念符号,与当初归纳出的代表这一个具体事物的共性方面的概念符号合在一起、并在一起,再重新给一个概念符号,这个新概念符号代表这一个具体事物是不是误差就小了?这个过程就是演绎。例如,我们现在有了马的概念,它代表了所有样子像马的动物的共同特征,当我们想更精确描述其中某一个特定的样子像马的动物时,我们先用“马”这个概念代表它的某一方面的特征,再用“白”这个概念代表它的另一方面的特征,我们将这两个概念合并,就形成了白马的概念。用白马代表那个特定的样子像马的动物,就比用马代表它要精确多了。如果我们对这个精确性还不满足,我们就继续演绎,我们再用“小”这个概念代表它的第三个方面的特征,然后再将“白马”和“小”这两个概念合并(综合),就形成了小白马的概念,用小白马代表那个样子像马的动物,就比用白马代表那个样子像马的动物又精确多了。归纳方法与演绎方法结合使用,的确能减少用概念代表现实事物的误差。
从最接近本质的角度看,演绎是一种特殊的综合,是将一个事物的一般共性和其他特殊性的综合。因此,说到底演绎也是和综合一样,被假设为一般共性和其他特殊性的简单的拼图式的合并。抽象思维在确定概念间的演绎关系时,对某一个下层概念和它的上层概念的关系,表面看是一种演绎关系,是一般概念和具体概念的关系,但实际上从一般概念演绎到具体概念也等同于具体概念的一般性和其他特殊性的综合,社会科学的这种演绎所暗含的综合,隐藏性更高。
我们通常讲的综合是几个并列的“部分”概念的综合,演绎实质上是将需要综合的几个概念分了等级,分成了一般或主要的概念和特殊或次要的概念,但在简单相加的假设下将几个概念合在一起,加在一起,这一点和一般综合没有二致。因此,上面已经谈到的综合手段所带来的概念与实际事物的误差,演绎手段同样无法避免。
看来归纳、综合、演绎所形成的概念的确与它所代表的现实事物存在偏离。
此外,我们上面的三点分析还只是静态地来看概念与现实事物的偏离,而现实中的具体事物时时刻刻都在变化,虽然程度有大有小。但抽象思维的概念却无法随之时时刻刻地变化,它只能忽略这种变化,就如同它忽略一些区别一样。变化不大的考察对象还能容忍这种忽略,变化较大的考察对象就无法容忍这种忽略。抽象思维弥补这种缺陷的方法之一是创造一些新概念来描述变化,如抽象思维的形而上学方法所能做的那样;方法之二是增加对概念内涵的数量属性的探讨,如抽象思维的辩证方法所能做的那样(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六章 朱奇 朱一鸣 张英 著 中国长安出版社)。
我们后面会看到,这两种方法都是在新的与现实偏离的假设条件下去弥补偏差,在弥补旧偏差的同时又产生了新的偏差。
由于上述原因造成的概念与现实事物的偏离是客观存在的,只是程度大小不同而已。我们至今仍要继续运用概念来代表事物的原因有二:一是人类发展的一定阶段,人们对事物的把握和认识并没有那么高的精确性的要求,概念这种方式是唯一可将就的思维工具;二是概念通过不断增加数量、不断精细化、不断增加探讨数量属性,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缩小与现实事物的偏离程度。

板凳
洀思珐1958 发表于 2017-2-25 11:53:56
第二讲  从抽象思维到科学具象思维的进化(2)



(二)从概念间的关系与事物间联系的偏离看抽象思维的局限

抽象思维是通过确定概念间的关系来描述它认定的事物间的客观联系。确定概念间的关系是抽象思维的重要内容和最后阶段,抽象思维在这个阶段的一些处理办法依然未能弥合思维与现实的偏离,即使你是在最准确的意义上去运用抽象思维方法。
抽象思维方法最初用概念间的演绎关系和综合关系来粗略代表它认定的事物间的客观联系,结果误差很大,在很多领域无法满足人们认识世界的要求。  
后来,抽象思维方法引入概念间的一般与特殊的数量属性关系、概念间的整体与部分的数量属性关系来修正和弥补演绎关系、综合关系的误差,结果消除了一些误差,但也带来了新的误差。
我们已经知道,演绎实际上也是一种特殊的综合。因此,这里只要论证了综合关系与事物间的实际联系之间存在偏差,也就同时表明了演绎关系与事物间的实际联系之间存在偏差。
用概念间的综合关系来代表或代替现实的事物之间的实际联系,其误差很大的根源在于抽象思维在综合时的两个基本假设与实际严重不符:假设一,如果仅仅定性地考察概念间的综合关系时,抽象思维假设综合就是几个并列概念的拼图式的合并;假设二,如果定量地考察概念间的整体与部分的数量属性关系时,抽象思维假设综合就是几个并列概念的数量属性的求代数和的过程(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五章、第六章 朱奇 朱一鸣 张英 著 中国长安出版社)。
先看第一个假设与实际不符的情况。
综合的原始含义是关于从一个完整事物的各个部分的概念出发如何形成这个完整事物的概念的过程(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三章 朱奇 朱一鸣 张英 著 中国长安出版社)。形成“综合”这个概念的目的,就是想便于探讨各个部分概念所代表的事物是如何影响整体概念所代表的事物。例如,当我们对自己最近的身体虚弱感到迷惑不解时,我们就从心、肝、肺、脑等对身体的影响来释疑解惑。但是自从综合这个概念出现到现在,从来没有人试图从内涵的角度进一步明确,怎样才能“从一个完整事物的各个部分的概念出发怎样形成这个完整事物的概念”。综合仅仅被想当然地假定为几个并列概念的拼图式的合并。我们不可能明白几个并列概念的拼图式的合并在现实过程中到底指什么。它顶多只是列出了几个将要对整体事物发挥作用的构成因素,顶多只是告诉人们研究整体事物的变化时不要忽略每一个构成因素,丝毫没有进一步描述这几个因素将怎样同时对整体事物发挥作用。至于每一个构成因素单独对整体事物产生的作用,那是在分析阶段时就已经完成的任务,不能把它与综合混为一谈,综合所涉及的一定是各个构成因素对整体的总的影响结果。例如,当我们感到身体虚弱时,我们会分别检查我们的心、肝、肺、脑,然后“综合”地判断它们对身体状况的总的影响结果。如果碰巧心、肺、脑都没有异常,而肝有异常,我们就很容易下结论:身体虚弱是由肝病引起,我们就很自信地开出保肝药方。此时的综合碰巧被简单化了。但是,如果我们的心、肝、肺、脑都有异常,我们就会感到迷茫,我们就会不知所措,因为我们此时不知该如何“综合”,我们只好说病人患了“综合症”。
许多理论著作,特别是社会科学的著作,都能建立一个严密的概念间的演绎关系或综合关系的框架,但当他们从一般概念出发进行演绎或者从部分概念出发进行综合时,却只能将共性因素和几个特殊性因素罗列在那里,或者只能将整体因素和几个部分因素罗列在那里,让人一点也看不出“综合”的拼图式的合并是什么意思,让人一点也看不出“综合”的最后结果是什么。我们虽然有了“综合”的概念,但我们掌握的“综合”的知识,比一种模糊的感觉强不了多少。
我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综合”了好几千年。只是到了近代,我们才意识到了概念间的综合关系的拼图式合并的假设的不足。我们开始用概念间整体与部分的数量属性关系来弥补。这时,抽象思维假设综合是“求合力”的过程,即各“部分”概念的数量属性相加的过程(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六章 朱奇 朱一鸣 张英 著 中国长安出版社)。
这时,综合过程除了“定性地”将各个“部分”拼图成“整体”之外,还要“定量地”考察每个“部分”对“整体”的“作用力”的大小和方向,以及所有“部分”的“合力”的大小和方向,这就比仅仅确定拼图关系时前进了一步,就不再仅仅是几个因素的简单合并或罗列,对事物实际的发展方向和发展速度的判断就不再是凭“感觉”或“想当然”,而是有了逻辑基础。因为“合力”的大小可以代表整体事物发展变化的速度,“合力”的方向可以代表整体事物发展变化的方向。当然,自然科学的这个求“合力”的过程产生较早,也比较精确,社会科学的则晚了许多,也粗略许多。
但是,综合的难题刚刚有所进展,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因为综合的那种“求合力”的新假设背后又隐藏着三个新的假设前提。这三个新的假设又产生了新的与实际状况的不符,即使我们是在最精确的意义上“求合力”。
现实中这些整体概念与各个部分概念之间的“作用力”是同时发挥作用的,但抽象思维一次只能考察两个概念(一个上层的整体概念和一个下层的部分概念)的相互的“作用力”,而假设其他“部分”暂时不起作用。这是第一个新假设(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六章 朱奇 朱一鸣 张英 著 中国长安出版社)。偏差从这里就开始出现:假设其他因素暂时不起作用时的那两个概念的相互的“作用力”,还等于其他因素共同起作用时的那两个概念的相互的“作用力”吗?
在一个一个地分别得出这两两的“作用力”以后,抽象思维方法又假设这些“作用力”的方向要么刚好相同,要么刚好相反。这是第二个新假设。
并且紧接着又假设“作用力”的数量单位完全一样。这是第三个新假设。
只有在第二和第三个假设的前提下,才可能对各个“部分”的“作用力”直接进行加减而求出“合力”的大小和方向,并据此判断事物的发展方向和速度。
如果没有这三个新假设,综合就是“求合力”的假设便完全不成立,综合就仍旧只能停留在拼图合并的原始阶段。
遗憾的是,这三个隐藏的假设也同样是为了思维的便利性而粗暴做出的。现实因素是同时发挥作用的,它们不是每两个相互发生作用的;现实因素的作用方向极有可能是四面八方的,而不是只有正反两个方向;“作用力”的数量单位极有可能是不同的。
但是,如果没有这三个假设,抽象思维就无法完成“求合力”的综合过程:同时考察两个以上因素的数量关系,其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社会科学的抽象思维所能应付的范围;“作用力”的方向不在一条直线上,在社会科学的意义上便不能做矢量的加减;“作用力”的数量单位不同,则连算术意义上的加减都不能做。
不在少数的社会科学理论甚至根本没有建立概念之间的整体与部分的数量属性关系的综合过程,更谈不上关于“作用力”的方向和数量单位的假设,它只在其它因素暂时不起作用的假设下探讨了一个又一个两两概念之间的作用关系。这就更远离了现实事物之间的实际联系,这些理论即使在抽象思维的范畴内也不是完整的理论(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六章 朱奇 朱一鸣 张英 著 中国长安出版社);有些自然科学则用各种更复杂的数学关系的假设来完成这个综合过程。
即使对比较严密的抽象思维而言,为弥补综合关系的误差而采用的概念间整体与部分的数量属性关系的处理办法,也因为以上这三个隐藏的假设而产生了新的误差:
其一,不仅下层和上层之间的因素相互影响,下层的各因素之间也是相互影响的,你假设其他因素不变得出的某一个下层因素和上层因素的数量关系,实际上根本不等于现实中的这个下层因素和上层因素的数量关系,因为那些被假设为不变的“其他因素”不仅自己在变,还时刻在影响着你正在考察的两个因素的变化。你为了便利性假设它们不变,也是假设它们不影响你正在考察的两个因素的变化,你得出的这两个因素的变化关系显然不是这两个因素的实际变化关系。
尤其在社会科学领域,由于研究客体是人本身,能动性大,易变性大,这种假设的误差就特别明显。自然科学领域的误差则相对小一些。例如,许多管理者都有这样的经历,你为了让你的某种方案在委员会上用民主的方式通过,你可能要在会议之前就分别与几个有表决权的委员单独沟通,他们可能因为没有其他人在场而含蓄地表达了对你的方案的初步支持。有经验的提案人都非常清楚,这绝不意味着委员们聚在一起开会时他们肯定能给予你曾私下许诺的支持,因为两个人私下交流时的考虑因素已经不同于大家共同在场时的考虑因素了。他们如果需要改变主意时,会装出以前忽略了某个委员刚提出的新问题的样子。你如果认为这是背叛,就说明你不成熟,就说明你没有真正了解思维规律。
其二,用数学方法(初等数学、高等数学等,而不是离散数学)进行综合,不管是社会科学的简单加减,还是自然科学的复杂数学关系,都有一个共同假设前提,就是被综合的这些概念的数量属性须具有相同的数量单位。因为没有共同数量单位,不管是加减还是它的高级变形都不能进行。这是同样作为抽象思维的数学的具体应用的大前提,如果不能在若干个概念的数量属性之间找出完全相同的度量单位,就根本不能用数学描述它们的数量属性的关系,根本不能建立它们的数学模型。例如,了解微观经济学的朋友都知道,如果你想把吃三个苹果所带来的满足感与穿一件西服所带来的满足感做综合考量,你就必须为吃苹果的满足感和穿西服的满足感设计一个共同的数量单位“效用”,这样你才能接着用“总效用”来代表吃苹果和穿西服所带来的总的满足感。再如,如果你发现了某种自然现象的变化在量上符合3X=Y+Z这样一个数学模型,那么这三个变量的数量单位必然是一样的。
许多自然科学不断往深层次归纳,不断寻找不同概念的同一性、共同性,不断形成越来越抽象的概念,就是为了得出共同度量单位,这样才能更多地运用数学方法来确定概念间的数量属性关系。虽然抽象思维的概念间的关系都不可避免地要偏离现实事物之间的联系,但自然科学的这种尽可能精确度量概念的数量属性和充分运用数学建立概念间关系的做法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偏离。例如,两个东西看上去不同,它们在“分子”的意义上却可能是相同的;两个分子结构不同的东西,在“原子”的意义上又可能是相同的,等等。
对于大部分社会科学而言,为了综合的便利而不断做深层次归纳和寻找共同数量单位的做法更具有隐蔽性。由于研究客体的能动性、社会性、复杂性等原因,对许多现象而言,寻找共同数量单位的确异常困难。如上面提到的“效用”,也仅仅是一个虚拟的共同数量单位,丝毫不具有实际操作性。你根本无法度量吃三个苹果的效用是几,也根本无法度量穿一件西服的效用是几。因此,许多情况下,社会科学不但不指望用更多高级数学方法,连简单相加也是不顾度量单位不同而硬做的一个可以相加的假设。有人甚至干脆都不承认这种综合是数量属性的加减关系,因为刚好它的数量概念都是文字性的和不清晰的。至于和现实的偏离,低水平的社会科学也就视而不见。尽管社会科学因为缺乏定量考察而放弃寻求共同数量单位,但是,它通过不断做深层次归纳来寻找不同事物的共同性的倾向是与自然科学一样的。例如,我们总喜欢“探寻事物的本质”,甚至都到了要把大千世界归为某两种或者某一种“本质的东西”,哲学上的各种各样的“一元论”、“多元论”,就是在为了什么才真正是那种“本质的东西”而争吵不休。
为了让“综合”成为更具有逻辑力量的“求合力”过程,就必须不断寻求各种不同事物的共同的数量单位;为了不断寻求各种不同事物的共同的数量单位,又必须不断做深层次归纳以找出这些看上去不同的事物的共同性。因此,前面已经介绍的归纳带来的思维误差,同时也就是“事物具有相同的数量单位”这个假设所带来的思维误差。
其三,粗暴假设事物的作用力方向不是四面八方的,而是在一条直线上,要么是正方向,要么是反方向。
数学为了适应复杂的现实,自身也在不断发展。例如,为了描述不同方向的力量,它创造了矢量概念。但社会科学强盗式地抹杀了各种影响、作用的多方向性,把概念外延的数量属性假设为一条直线上的矢量,这只是矢量概念的极特殊的情况。不在一条直线上的两个矢量的和等于这两个矢量和它们的对边所围成的平行四边形的对角线。但社会科学无法接受这样的矢量之和的概念,因而社会科学的许多成对的概念都无视现实的影响和作用的多方向性。例如,有利和有害、前进和倒退、上升和下降等,强行把一切作用都归结为正反两个方向。这种关于方向的假设的确对人类社会有极大影响,例如,人们至今仍然坚持认为GDP(国内生产总值)上升是有利的和令人高兴的,GDP下降是有害的和令人沮丧的,而不承认在不同条件下GDP影响的多样性。
在自然科学领域,由于研究客体的非能动性所导致的相对稳定性和易度量性,这三个假设的影响极其有限。例如,在多元函数方面的进展就能突破第一个假设的限制;矢量数学就能突破第三个假设的限制;对于第二个假设的限制,自然科学在两个方向上实施突破,一是上面提到的不断往深层次归纳,不断寻找不同概念的同一性、共同性的方法,二是在数学上实施突破。数学为了适应复杂的现实,最重要的发展是创立了离散数学。离散数学虽然也归属于数学范畴,但它开辟了完全不同于传统连续性数学的崭新方法。它的数理逻辑理论、集合理论、代数系统理论、图理论,无论在研究对象还是在研究方法上都不是传统初等数学、高等数学的简单扩展,而是一个全然不同的概念系统和理论系统。例如,A×B 的传统乘积概念在这里就被笛卡儿积的概念所取代,A×B={(x y)|x∈A∧y∈B}   它是所有第一元素取自于集合A、第二素取自于集合B的有序偶组成的集合。离散数学的加和减的概念也完全不同于传统数学。
我们必须承认,离散数学以及在此基础上发展而来的现代计算技术,还远远不足以应对社会科学的概念间关系的极端复杂性,特别是在多元函数和复杂图结构方面的进展还有限。数学和计算技术还不能解决社会科学的概念间关系的全部问题,它们还要结合社会科学的一些独特的方法。
在社会科学领域,由于研究客体的高度能动性而导致的极端复杂性,这三个假设与实际情况的偏离而引起的误差非常明显。另一方面,又只有在这三个假设的条件下,求合力的过程才能进行下去,概念间整体与部分的数量属性关系才能被建立。因此,综合依然是在社会科学领域进行抽象思维时难以突破的瓶颈。
总之,抽象思维用概念代表现实事物,用概念间的关系代表现实事物间实际存在的联系,即使达到抽象思维范围内最准确的程度,它和现实的偏离依然存在,这是由抽象思维方法本身的局限性所决定的。这种偏离的程度因研究对象、研究客体的能动性不同而不同,人们对这种偏离的容忍程度因社会发展的阶段不同而不同。以前某个阶段在某领域中可以容忍的这种粗略,在当前这个领域中就可能不再被允许。随着人类文明的进化,创新概念性思维方法的要求越来越频繁地显现。
笔者当然承认,即将展示给大家的新的思维方法仍不能完全消除思维相对于现实的偏差,但我们必须开始在思维方法的层次而不仅仅是在具体学科的层次向着减少偏差的方向迈进。我们旧有的关于思维方法的零零散散的知识越来越表现出不再是我们思维的利器。尤其在社会科学领域,旧有的关于思维方法的零零散散的知识反倒越来越成为我们思维的包袱,反倒越来越增加了我们认识现实的误差。

报纸
洀思珐1958 发表于 2017-2-25 11:56:45
转发书稿完整版,内容较多,编辑辛苦了!谢谢!

地板
洀思珐1958 发表于 2017-2-26 10:08:19
第二讲  从抽象思维到科学具象思维的进化(3)

二、  整体性思维可能吗?


现在回过头一看,发明了分析、归纳、演绎、综合等抽象思维方法不全是人类的聪明和伟大,也属于不得已而为之。事物表象的复杂远远超出了人脑所能把握的范围。抽象思维使人类能有规则地忽略和无视许多表象,能有规则地将复杂化为简单,能有规则地对完整性进行分割。感知的范围越广以及归纳的程度越深,预测的提前程度就越高,同时忽略的表象就越多,简化的程度就越高,对完整性的分割就越强。

当抽象思维方法发展到某种极至的程度时,当人们误以为这种方法是上帝赋予人类的唯一思维利器时,人们有时会恍然以为现实世界本就应该是简单的、相互割裂的,简单和割裂到和抽象思维的概念系统毫无二致,复杂性和完整性反到是意外,是偶然、是应该祛除的。这种情况尤其在人文社会领域屡见不鲜。人们经常会发明一些简单化、分割化的制度系统(虽然在人脑看来它已经快要复杂到极点),并把完整的现实社会改造得和这个制度系统一样简单、相互割裂。

我们能不能做个逆向思维,不以归纳的层次多为高明,不以概念深刻为骄傲,归纳就停留在对许多细微表象的浅层次的概括上,这样得出的概念就是更接近表象的概念,形成这个概念的内涵时所忽略的事物的差异性就越少。并且归纳层次越浅,概念数量越多,概念演绎关系和综合关系的逻辑树的层数就越少,每个概念接近表象的程度就越大。

如果我们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到某种极至的程度,我们就接近了较纯粹的整体性思维。并且不是用形象、图画而是用大量浅层次概念。

整体性思维就是指在现代统计计算条件下,人类思维方法为了减少概念偏离现实事物以及概念间的关系偏离现实事物间的实际联系的情形,所呈现的一种与传统抽象思维方法不同的进化方向,那就是在形成概念和概念间的关系时尽可能减少归纳的层次,从而尽可能减少对现实事物的完整性的破坏。

但是,这种整体性思维的巨大困难马上就出现了,这无数个浅层概念之间的关系怎样确定?不确定概念间的关系就不能把握事物间的联系,就不能对事物的发展做出预测。传统的抽象思维正是因为无法解决这个难题,才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即不断归纳出深层次的概念,从而最大程度地减少概念的数量。抽象思维擅长的是归纳,抽象思维不擅长的是综合。特别是面对大量浅层次概念时,抽象思维只能放弃综合而进行归纳。

幸运的是,在现代条件下,我们看到了朝整体性思维方向发展的可能性。过去面对无时没有、无处不在的各种现实运动和变化,我们只能用抽象思维方法忽略和抹杀其中的一些表面看来不太重要的运动和变化,从而解析出“主要的”、“内在的”所谓规律,并且考察的事物的范围越广泛,忽略和抹杀的东西就越多;而现在则有可能把任何变化、运动,那怕是微小的变化和运动,不分主次,有多大作用就计入多大作用,有多大变化就算多大变化,全部通过综合一次性纳入对事物整体变化的影响和作用中去。大规模计算已使这种整体性思维有了现实可能性。

笔者把社会科学的整体性思维叫做科学具象思维方法(后面有更精确的定义,参阅本讲第四单元)。虽然科学具象思维方法也不是绝对的整体性思维,它仍要运用抽象思维的概念符号、概念内涵、概念的外延、概念的数量属性来代表现实事物,它在基础层次上仍经常使用概念间的演绎关系、综合关系、数量属性关系来代表现实事物间的联系,但是,它研究现实事物之间的联系时已经不再局限于使用概念之间的演绎关系和传统综合关系,就是说,即使无法确定事物之间的演绎关系和传统综合关系,科学具象思维方法仍能通过一种新综合的方式探寻事物之间相互联系的规律性。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的特征还包括:许多概念的数量属性不再是观察得来的而是人类“客体”自述的统计;概念间的数量属性关系不再强求归纳出统一的数量单位,而是转而展示数量格局和数量格局的变化;多层次归纳而成的“深刻概念”以及这些深刻概念间的非常非常“本质的联系和规律”不再是我们的追求,我们会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关注数量庞大的、接近现实事物表象的“小概念”;我们会有点神经质地想度量遇到的所有概念的数量属性。

三、科学具象思维方法


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的定义相对复杂一些,因为既要在定义中描述它与抽象思维方法的异同,又要在定义中描述它与自然科学的非线性思维方法的区别。

科学具象思维方法是研究人类社会现象的整体性思维方法,它有两个基本规定:一是面对所考察的人类社会现象,依然运用抽象思维的分析、归纳、综合、演绎方法形成若干个相关概念,但是,当无法再找到这些相关概念的有现实意义的共同特征从而继续做深层次归纳时,或者大规模计算、统计水平允许不再继续做深层次归纳时,就放弃归纳开始综合,并且放弃传统抽象思维方法认为综合就是简单拼图、相加或求合力的假设,转而采用通过考察这若干个概念的数量关系格局(后面会有数量关系格局的严格定义)来发现变化规律的新综合方法。二是认为考察人类社会现象与考察自然现象的主要区别在于作为研究客体的人类具有自主表达行为动机的能力,并且人类行为动机决定人类行为过程,人类行为过程产生人类行为结果。按照时间序列连续统计人类行为动机应该是考察人类社会现象的基础方法。符合上述要求的人类思维方法就是科学具象思维方法。

显然,运用科学具象思维方法包括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仍是用抽象思维方法形成概念、确定概念间的演绎关系、综合关系、数量属性关系;第二阶段是对不能继续归纳或没有必要继续归纳的并列概念进行综合,这时的综合不再是简单合并或求合力,而是形成这几个并列概念的数量关系格局。

请注意,在逻辑树中这几个并列概念不再有上层一般概念,也不再有上层整体概念,当然也就不存在特殊与一般的演绎关系或部分与整体的综合关系,几个并列概念之间也不再是特殊与特殊的演绎关系或部分与部分的综合关系,因为没有了一般概念,它们就不再是特殊概念,没有了整体概念,它们也就不再是部分概念(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五章,朱奇朱一鸣 张英 著,中国长安出版社)。此时,在抽象思维方法看来,这几个并列概念之间就不存在可探究其规律性的“关系”了。但在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看来,这几个并列概念之间仍然存在可探究其相互联系的规律性的关系,为了便于描述,这几个并列概念之间的关系被我们称作新综合关系或者数量关系格局(本讲第七单元有新综合关系或者数量关系格局的严格定义)。



(图7-4-1)

例如,图7-4-1中的概念1、概念2、概念m,在它们之上不再有一般概念或整体概念,那么,概念1、概念2、概念m相互之间就不存在特殊与特殊的并列关系,也不存在部分与部分的并列关系。概念1、概念2、概念m所代表的现实事物之间相互联系的规律性,就超出了抽象思维方法的认知范围,因为抽象思维方法只能用概念间的演绎关系或综合关系来确定现实事物之间的相互联系。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认为概念1、概念2、概念m所代表的现实事物之间就不存在相互联系的规律性,科学具象思维方法就是研究这种规律性的思维方法。概念1、概念2、概念m之间的关系被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称作新综合关系或者数量关系格局。

科学具象思维仍如同抽象思维一样,需要经过分析、归纳、综合、演绎来形成概念。概念仍是思维的基本单元。但在这里,形成概念的层次可以比传统抽象思维要少,或者说概念可以是更接近感知表象的概念,接近感知表象的程度和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的进化程度有关。

例如,在图7-4-1中,当初为了认识概念111、概念112、概念113所代表的现实事物之间相互联系的规律性,就进一步归纳或综合出了概念11,这样就确定了这三个概念之间的演绎关系或综合关系,就能达到认识它们之间相互联系的规律性的目的。依照同样的道理,通过归纳或综合出概念12、概念13,等等,就能理清更多的现实事物之间相互联系的规律性。如果我们还想进一步了解概念11、概念12、概念13所代表的现实事物之间相互联系的规律性,该怎么办呢?抽象思维的办法是再归纳或综合出更上一层的概念1;科学具象思维的办法则是直接考察概念11、概念12、概念13的数量关系格局的变化规律,不需要搞出更多层次的概念。我们假设图7-4-1中的概念1、概念2、概念m再也归纳或综合不出来有意义的上层概念了,抽象思维方法就只好放弃进一步探讨规律性的企图;科学具象思维方法则仍然能继续前进。

现在我们就能理解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追求“越来越深刻的本质”了,那是用我们所习惯的抽象思维方法探索更多现象的唯一出路。

我们也必须清楚,描述一个完整事物,为了不降低准确度,越接近表象,需要的概念数量就越多。传统抽象思维方法将这众多接近表象的概念归纳成数量较少的、远离表象的深层次概念,是以降低准确度为代价的。

科学具象思维不能不用概念,又不能将概念归纳得过于深层次,这种思维方法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概念的归纳在什么层次就要停止?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实用性的。一切都取决于对两个标准的衡量:

第一个标准是进一步归纳而成的概念还有没有现实的可用性。

这首先要看你归纳的同一性还是不是一种主要因素或决定力量,因为归纳是为了找出事物的本质,是为了找出相关领域起主要作用的共同性概念。一些次要的、皮毛的共同性不是继续归纳的充分理由。其次,这还要看你归纳出的同一性的稳定性,如果同一性是快速变化的,以这个同一性作为内涵的概念对这群被归纳的现实事物的代表性就非常差,用概念进行思维的结果与现实的结果就会相差甚远。最后还要看归纳有没有照顾到概念间严密的演绎关系或综合关系,不能只归纳概念而不关照概念间的关系。经常有一些修正旧理论的思想打破了原有的演绎关系、综合关系,却没有产生严格的新的演绎关系、综合关系。

第二个标准是可能的计算统计水平。

科学具象思维方法力求尽可能使用接近表象的概念,但这样将带来确定这些概念的数量关系时的巨量统计和计算,如果计算和统计水平允许,即使能做深层次归纳,也将停止归纳;如果计算和统计水平达不到相应要求,就要按抽象思维方法的规则继续做深层次的归纳,以减少概念的数量以及确定它们关系的复杂程度,尽管这样做的代价是思维更加粗略。

从需要形成概念和概念间的关系的角度看,科学具象思维方法仍以抽象思维方法为基础;从综合的角度看,抽象思维方法假设综合就是简单相加,科学具象思维方法假设综合是确定概念间的数量关系格局;从两种思维方法进化方向的角度看,抽象思维方法追求本质,科学具象思维方法追求表象,抽象思维方法越发展就越追求概念的深层次,概念间演绎关系或综合关系的层数就越多,而科学具象思维方法越发展就越追求概念的表象化和浅层次;抽象思维方法在确定概念之间的关系时,如果几个并列概念无法进一步归纳出或者综合出一个上层概念,抽象思维方法就完全无力探讨这几个概念之间的关系了,而科学具象思维方法仍可以通过确定它们之间的数量关系格局来探讨这几个概念之间的关系。

在许多科学领域,特别是许多自然科学领域,我们仍可以持抽象思维的利器对现实世界的事物间的错综复杂的联系做有效的探索。但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也有越来越多的领域需要并且可以用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等整体性思维方法来应对多个变量共变、速变、巨变的复杂状况,例如企业管理领域、公共管理领域、军事领域等。


7
洀思珐1958 发表于 2017-2-26 10:11:07
第二讲  从抽象思维到科学具象思维的进化(4)


四、  概念的数量属性的度量


概念的数量属性对于科学具象思维方法尤其重要。如果没有对概念的数量属性的考察,抽象思维方法还能做粗略的定性研究,而没有对概念的数量属性的考察,就完全没有科学具象思维方法了,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的全部内容就是研究那几个并列概念的数量属性共同变化时的规律。

概念的数量属性包括概念外延的数量属性和概念内涵的数量属性(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六章,朱奇 朱一鸣 张英 著,中国长安出版社)。

概念外延的数量属性是指对某一个具体外延的某一种或某一些特性及其变化的定量考察。

概念内涵的数量属性是指以时间为参照系对概念的内涵因各个具体外延的变化而变化的程度的定量考察,具体指标是外延总体的数量属性。

科学具象思维非常关注概念内涵的数量属性,这是用概念这种静态手段考察动态现实时所产生误差的主要弥补方式。因为描述概念内涵数量属性的语言或数字使我们有可能表现概念的相对变化。

概念外延的数量属性包括单个外延的数量属性和外延总体的数量属性。单个外延和外延总体都可以有多种数量属性。一个概念的外延总体的某种数量属性等于这个概念的全部单个外延的同一种数量属性的加总数、平均数、众数、中位数、数学分布。例如,考试成绩最好是高三(1)班50名学生的共同特征,“考试成绩最好的班”就可以作为高三(1)班这个概念的内涵,高三(1)班的全体学生就是外延总体,班里的一个学生就是单个外延,每个学生的考试成绩就是单个外延的一种数量属性的度量结果。全部50名学生的考试成绩的加总数为4500分,可以作为这个外延总体的考试成绩这个数量属性的一种度量结果;全部50名学生的考试成绩的平均分为90分,也可以作为这个外延总体的考试成绩这个数量属性的一种度量结果;全部50名学生的考试成绩的众数分值为86分,也可以作为这个外延总体的考试成绩这个数量属性的一种度量结果;全部50名学生的考试成绩的中位数分值为89分,也可以作为这个外延总体的考试成绩这个数量属性的一种度量结果;全部50名学生的考试成绩呈正态分布,也可以作为这个外延总体的考试成绩这个数量属性的一种度量结果。到底采用加总数、平均数、众数、中位数、数学分布中的哪一种或哪几种来度量外延总体的某一种数量属性,因具体实际问题和度量条件的不同而不同,但一般而言,采用的越全面越好。

从操作角度看,科学具象思维假设概念内涵的数量属性可以用这个概念的外延总体的数量属性来代表,度量了一个概念的外延总体的数量属性就等于度量了这个概念的内涵的数量属性。由于概念内涵的变化是由概念的一个个外延的变化引起的,一个个外延的变化首先就直接引起这一个个外延的数量属性的加总数、平均数、众数、中位数、数学分布的变化,即引起外延总体的数量属性的变化,而外延总体的数量属性的变化就被认为是内涵的微小的变化。当我们通过对外延总体的数量属性的加总、平均、众数、中位数、数学分布来连续考察外延总体的变化时,没有必要再另外假设一个难以操作的内涵数量属性的度量方式。

例如,“考试成绩最好的班”是高三(1)班这个概念的内涵,是我们用语言来定性描述的高三(1)班的基本特征。如果我们不满足于仅仅定性地考察高三(1)班,还要接着考察在不同时期高三(1)班成绩好的程度,即还要接着考察高三(1)班的内涵的数量属性,具体该怎么考察呢?我们可以记录下来期中考试时的高三(1)班全体外延的考试成绩的加总、平均、众数、中位数、数学分布;我们又记录下来期末考试时的高三(1)班全体外延的考试成绩的加总、平均、众数、中位数、数学分布,这两组数据的不同就能代表高三(1)班这个概念的内涵的数量属性的变化,也就是表明了“考试成绩最好的班”这个内涵在期中和期末两个时间点的好的程度所发生的变化,尽管“考试成绩最好的班”这个用语言表达的内涵的“本质”未变。

社会科学领域的科学具象思维方法对概念内涵的数量属性的研究,相对于社会科学领域的抽象思维方法对概念内涵的数量属性的研究,有两个方面的重大突破。

一是对涉及人类行为动机的概念的内涵的数量属性应该由谁度量的问题。

抽象思维方法的回答很简单:是研究主体来度量,是研究主体通过观察来度量。

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的回答则复杂一些:对历史状况(概念的数量属性的存量)是由研究主体依靠记录和统计来度量;对现状和现状变化的预期(概念的数量属性的增量)主要由研究客体自主表达,由研究主体统计计算(参阅本讲第八单元)。

因为没有正确理解研究主体和研究客体的关系,在社会科学领域的抽象思维方法看来,人类客体仅仅是研究者的完全被动的考察对象,是被观察的东西,与自然科学家观察的自然界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顶多被认为是复杂程度更高的观察对象。但是,现实的人类毕竟是不同于一般物体的极具能动性和社会群体性的特殊对象,由于客体行为的瞬息万变,甚至由于客体制造出来的假象,通过观察得出的社会科学领域的概念的数量属性极不准确。另外,人类客体的能动性和社会群体性也导致传统抽象方法很难归纳出同一的计量单位,因而不能像自然科学那样广泛运用传统数学工具来确定精确的概念间的数量属性关系。由于以上种种困难,迄今为止,几乎所有社会科学工作者在规范的意义上都回避对概念的数量属性的界定,他们形成社会领域的概念还停留在概念符号、概念内涵、概念外延这三个方面。

二是如何将现代大规模统计计算条件运用于社会现象的研究。

可能是长期形成的传统使然,即使对那些客体能动性不大,从而靠主体观察方法误差也不是很大的社会领域,抽象思维方法还是经常放弃对同一个概念的一个个外延的数量属性的度量,更经常放弃求出同一个概念的一个个外延某种数量属性的加总数、平均数、众数、中位数、数学分布,当然也就放弃了用一个个外延某种数量属性的加总数、平均数、众数、中位数、数学分布来代表概念内涵的数量属性的尝试,即放弃了用概念外延总体的数量属性来代表概念内涵的数量属性的尝试。

在科学具象思维条件下,对涉及人类行为动机的各种概念内涵的数量属性的考察是分两步进行的。

首先,抛弃了研究主、客体的绝对区分,让人类研究客体自主地表达各自的真实偏好以及偏好的程度,让研究主体记录下客体自主表达的偏好,这就更容易得出人类行为相关概念的一个个外延的数量属性;

然后,对这个概念的一个个外延的同一种数量属性求加总数、平均数、众数、中位数、数学分布(它们本身就具有相同的数量单位,现代统计和信息处理能力为这种频繁的计算提供了条件)。并且假设一个概念内涵的数量属性就是这个概念的全部外延的某种数量属性的加总数、平均数、众数、中位数、数学分布。

   

五、概念之间的数量属性关系的度量


抽象思维方法确定概念之间的数量属性关系局限于两种方式:一般与特殊的数量属性关系和整体与部分的数量属性关系,它们分别是对演绎关系和综合关系的定量描述(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五章、第六章,朱奇朱一鸣 张英 著,中国长安出版社)。

这意味着,对抽象思维方法而言,无法确定演绎关系或综合关系的概念之间就无法进行数量属性关系的研究。我们当然知道,在现实社会的确存在大量难以理出演绎关系或综合关系的事物,抽象思维方法就只能回避对这些事物之间的数量属性关系的考察了。

例如,我们上面提到的高三(1)班有50名学生,每一个同学都有各自的特点,如高矮、胖瘦、健康状况、热心程度的不同等。全部同学也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考试成绩好。我们把高三(1)班的每位同学算作一个特殊概念,每个同学的名字是概念符号,那么高三(1)班的考试成绩就可以看作一个位于50个特殊概念上层的一般概念,这个一般概念的内涵就是考试成绩好。这样我们就在50名同学和班集体的考试成绩这两个实际现象之间建立了概念间的演绎关系。

如果把每位同学的成绩算作一个部分概念,那么高三(1)班的考试成绩就可以看作一个整体概念,这样我们就在50名同学的考试成绩和班集体的考试成绩这两个实际现象之间建立了概念间的综合关系。

分别建立了概念间的演绎关系和综合关系以后,就可以接着考察一般与特殊的数量属性关系和整体与部分的数量属性关系了。

依照同样的道理,如果身体不健康是高三(1)班全部同学的另一个共同特点,我们就在50名同学和班集体的健康程度这两个实际现象之间建立了第二种概念间的演绎关系,在50名同学的健康程度和班集体的健康程度这两个实际现象之间建立第二种概念间的综合关系,并且可以接着考察第二种一般与特殊的数量属性关系和整体与部分的数量属性关系。

如果热爱公益事业程度中等是高三(1)班全部同学的第三个共同特点,我们就可以在50名同学和班集体的热爱公益事业程度这两个实际现象之间建立第三种概念间的演绎关系,在50名同学的热爱公益事业程度和班集体的热爱公益事业程度这两个实际现象之间建立第三种概念间的综合关系,并且可以接着考察第三种一般与特殊的数量属性关系和整体与部分的数量属性关系。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想进一步凭借抽象思维方法研究高三(1)班考试成绩好、高三(1)班身体不健康、高三(1)班热爱公益事业程度中等这三个实际现象之间的数量属性关系就非常困难了。因为我们很难在逻辑树中再找到这三个现象的上层概念了,我们很难归纳出高三(1)班学生考试成绩好、高三(1)班学生身体不健康、高三(1)班学生热爱公益事业程度中等这三个实际现象的共同特征,我们很难建立起高三(1)班考试成绩好、高三(1)班身体不健康、高三(1)班热爱公益事业程度中等这三个概念的演绎关系和综合关系。在抽象思维方法的范畴内,考察概念间的数量属性关系就是对考察概念间的演绎关系和综合关系的补充,连演绎关系和综合关系都无法建立的几个概念,考察它们之间的数量属性关系就无从谈起了。

而科学具象思维方法通过引入数量关系格局的概念,则可以接着考察这三个实际现象之间相互影响、共同变化的特征和规律(关于这一案例如何运用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继续求解,将在本讲七单元“数量关系格局”部分再详细描述)。

另外,有些事物之间虽然能用抽象思维方法建立演绎关系或综合关系,但为建立这种关系所必须做出的假设前提以及为定量考察这种关系所必须做出的更多的假设前提,已经使得出的概念间的定性和定量的关系远远偏离了事物之间的实际联系。例如,对于已经确定了演绎关系的一些概念,它们之间的数量属性关系只能一对一对地进行研究,并且在研究某一对概念的数量属性关系时,必须假设其它概念的数量属性的变化对这一对概念的数量属性关系没有影响。而现实中的情况是,这些概念所代表的事物是相互影响和同时变化的,你假设其它概念的数量属性的变化对某一对概念的数量属性关系没有影响所研究出的这一对概念的数量属性关系,与这一对概念实际应该有的数量属性关系相差甚远。

再例如,对于已经确定了综合关系的一些概念,除了仍然要有其它概念的数量属性的变化对这一对概念的数量属性关系没有影响的假设以外,还要假设综合就是简单相加或简单相加基础上的更高级的传统数学的建模。在确定概念的数量属性的部分与整体的关系时,人们误以为假设综合就是简单相加或简单相加基础上的更高级的传统数学的建模是唯一的选择,不了解数量关系格局是更广泛意义的概念间的数量属性关系。当人们因此而在确定概念的数量属性的相互关系遇到障碍时,反过来也感觉度量概念的数量属性实际作用不大。

这些障碍现在已经不能阻挡科学具象思维方法度量概念的数量属性和概念间的数量属性关系。

科学具象思维方法不用再分别一对一对地研究概念间的数量属性关系,当然也就不用再假设其它概念的数量属性的变化对这一对概念的数量属性关系没有影响;

科学具象思维方法不用传统的数学建模仍能确定数量属性关系,它不需要归纳出不同概念的同一的、一样的数量单位。

现代统计和计算水平已经使大规模地计算概念外延的数量属性成为可能,也使高频率地计算概念外延的数量属性的变化成为可能,也使将单个外延的数量属性加总为外延总体的数量属性成为可能;关于人类客体自我表达行为动机的假设也使许多情况下度量的不可能变为可能。这样,重视对概念的数量属性以及概念间数量属性关系的界定也就成为科学具象思维方法下的社会科学的重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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洀思珐1958 发表于 2017-2-27 11:01:03
第二讲  从抽象思维到科学具象思维的进化(5)


六、概念之间的数量关系格局


科学具象思维仍通过确定概念间的关系来描述现实的事物间的联系。它不完全排斥建立概念间的准确的演绎关系和综合关系,这是它在很多情况下进一步研究概念间的数量关系的基础。但是,它没有了传统抽象思维的那种不停地归纳和不停地综合的倾向,它知道演绎关系和综合关系只是代表事物现实联系的一个方面,另一个更重要的方面是数量属性关系。在演绎关系和综合关系的顶端是若干个不能或无必要再归纳、综合的并列概念,这几个并列的概念在逻辑树中不再有上层概念,它们之间也就不再是演绎关系或综合关系。此时,抽象思维方法不再有能力研究它们之间相互影响和共同变化的规律性。进一步描述这几个并列概念间的关系要依靠新的综合方法,这种方法通过描述它们的数量关系格局及其变化来揭示其相互之间的联系性。

传统抽象思维是如此的根深蒂固,以至在综合时总摆脱不了各个概念具有相同数量单位的假定。当仅仅定性考察时,综合虽然不做数量的直接的简单相加,但还是暗含着那个数量单位同一的假定。那么既要探究概念间的数量关系又要放弃概念间具有相同度量单位的假设的出路在哪里呢?出路在于科学具象思维所建立的数量关系格局这一重要概念。

数量关系格局的定义:用抽象思维方法形成了若干个并列概念,在时间序列的同一个时点上,这些并列概念有各自的数量属性状况,它们是相互对应的关系。这些并列概念各自的数量属性在同一时点所呈现的相互对应的关系就是这些概念在这一时点的数量关系格局。随着时点的变化,一些概念的数量程度的变化往往伴随着另一些概念的大小程度不等的变化,数量关系格局也相应发生了变化。概念间的相互关联、相互影响就体现在它们的数量关系格局及其变化上,按照时间序列探究数量关系格局变化的轨迹和规律性是科学具象思维方法预测事物变化的基础。

  
        

某一时点的数量关系格局

   
   
   



(图2-7-1)

(图2-7-1)中,纵轴的高、中、低并不是对每个概念的数量属性的统一度量,每个概念完全有自己的衡量高、中、低的标准。概念之间的数量关系格局意味着某种程度的概念1,对应着某种程度的概念2,同时对应着某种程度的概念3…某种程度的概念n。由于事物间的相互关系、相互影响,其中一个概念的量的变化,可能会引起其它概念的量的不同程度地变化,于是概念之间会呈现另一种数量关系格局,许多个这样的数量格局就显现出概念之间关系的某种复杂的规律性。

在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看来,不能认为没有传统数学模型,就没有概念之间数量属性关系的规律;不能认为没有相同的度量单位,就没有概念之间的数量关系。这时的数量属性关系就是概念之间数量程度的对应关系。现实的事物之间原本就是这种共同的、广泛的对应关系,其中一些事物的变化会引起其它事物不同程度的变化,从而形成新的对应关系。只有当我们片断地、隔裂地看待这些对应关系时,才有了所谓的因果关系。只有当这些对应关系在特定的假设前提下被简化、被特殊化时,才有了某种数学模型来代表的概念间的数量对应关系。在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看来,当现实要求我们研究多个变量共变的规律时,那些片段的因果关系,那些特殊化的数学模型不但是无用的,而且会把人们的思维引向偏离现实的老路。

对于研究人类社会行为的社会科学而言,概念之间可以不再为了寻找“本质”以及相同的度量单位而不停地归纳共同性,每个概念可以有相同的数量单位,也可以有不同的数量单位。

我们仍以刚刚在本讲第六单元提到过的高三(1)班的案例来具体说明在无法进一步归纳出共同性的概念之间如何寻找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的规律性。

我们很难归纳出高三(1)班考试成绩好、高三(1)班身体不健康、高三(1)班热爱公益事业程度中等这三个实际现象的共同特征,我们很难建立起高三(1)班考试成绩好、高三(1)班身体不健康、高三(1)班热爱公益事业程度中等这三个概念的演绎关系和综合关系。在抽象思维方法的范畴内,考察概念间的数量属性关系就是对考察概念间的演绎关系和综合关系的补充,连演绎关系和综合关系都无法建立的几个概念,考察它们之间的数量属性关系就更无从谈起了。

而科学具象思维方法通过引入数量关系格局的概念则可以接着考察这三个实际现象的相互影响的变化特征和变化规律。例如,我们可以选2005年9月1日为第一个时点,以后每隔90天为下一个时点,共选8个时点。每到一个时点我们就分别记录下来高三(1)班考试成绩、高三(1)班身体健康程度、高三(1)班热爱公益事业程度的度量结果,我们不再试图在这三个结果之间进行比较大小或建立数学关系,仅仅把每个时点的三个度量结果罗列出来,我们把罗列出来的某个时点的三个度量结果称作该时点下的这三个概念的数量关系格局。接下来要做的工作就是在格局与格局之间进行比对,直接寻找格局按照时间序列变化的规律性。发现数量关系格局变化规律性的许多具体技巧可以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十一章(朱奇朱一鸣 张英 著,中国长安出版社)。

由于我们不再试图在同一个时点的这三个结果之间进行比较大小或建立数学关系,我们就没有了要求这三个概念具有相同数量单位的假设;由于我们把变化看作是格局的变化,是全部概念相互影响的直接结果,我们就没有了先把变化看作是一个概念对一个概念分别影响的局部变化然后再做传统综合的假设。因此,抽象思维方法的用概念间的演绎或综合关系代表事物间的实际联系所引起的偏差,在我们用概念间的数量关系格局代表事物间的实际联系时就不存在了。

这种数量关系格局的思想虽然蕴含着思维方法的重大革命,但在以前却没有现实应用的意义,因为人们掌握的思维工具无法描述这种事物间的复杂的数量关系格局的对应关系,也无法得出规律性的认识以指导实践。现在则不同了,大规模计算的技术和统计的技术使人们可以越来越精细地描述这种数量关系格局及其变化,并得出多个概念的数量程度共同变化时的规律性认识。

面对众多变量共变、速变、巨变的现实问题,我们必须尝试不用片段规律、不要传统综合过程的科学具象思维方法。

这个方法的基本思路是:不再分别探讨假设其它因素不变的前提下某一个自变量与因变量之间的片段规律,也不再进行传统综合过程,而是按照时间序列同时比对全部变量的全部记录数据。以求发现全部变量在一些时点的量值的对应关系有无规律性:包括同一时点各个变量变化方向的对应关系,争取按照时间序列找出重复性规律;也包括各个变量相互的弹性系数,争取按照时间序列找出重复性规律。发现数量关系格局变化规律性的许多具体技巧可以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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洀思珐1958 发表于 2017-2-27 11:04:43
第二讲  从抽象思维到科学具象思维的进化(6)



七、科学具象思维与人类行为动机


(一)人类行为动机的度量与表达

如果一定要指出社会科学的科学具象思维方法与社会科学的抽象思维方法相比最突出的特点是什么,那就是前者一刻也离不开对概念的数量属性的度量。甚至可以说,对概念的数量属性的度量进化到什么程度,社会科学的科学具象思维方法就进化到什么程度。因为在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看来,一个时点的现象不同于另一个时点的现象,就表现在两个时点的数量关系格局不同。这种数量关系格局的不同可能是由于描述两个时点现象的概念组的不同所导致的,但在更多情形下,这种数量关系格局的不同是由于同一个概念组中的各个概念在两个时点的数量属性不同所导致的。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的主要内容,就是研究按照时间序列表现出来的数量关系格局的变化规律。由于一个时点的数量关系格局不同于另一个时点的数量关系格局,通常就表现在组成格局的若干个概念的数量属性的差异,因此,没有对概念的数量属性的度量,何以知晓概念的数量属性的差异?

我们很高兴地看到,从20世纪末至今,有越来越多的社会科学的概念在逐渐被量化,尽管量化的过程绝不容易,尽管有些被量化得非常粗略。但是,这种“粗略”比起以前的“从不量化”已经是一个大大的跨越。

可以说人们在社会领域也越来越如同在自然领域一样,了解概念时不仅想了解概念的符号、内涵、外延,还要了解概念外延的数量属性和概念内涵的数量属性。因此,作为为大众在人类社会领域的概念性思维提供工具性服务的现代社会科学工作者,如何规范、准确地度量概念的数量属性就成为一项迫切任务。社会科学的各个专门学科也都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迅速发展。

社会科学本身观察和研究的现象非常广泛,甚至可以说一切涉及到人类活动的现象都不能完全排除社会科学对其变化规律性所做的探索。与人类活动有关的现象虽然庞杂,但是也大体可概括为三大类:人类行为动机类现象、人类行为过程类现象、人类行为结果类现象。

到目前为止,科学具象思维方法在社会科学的不同领域的进化也是不平衡的,有些概念的数量属性相对容易度量,例如一国的财富,总能从实物或价值角度度量它的多寡。再如技术水平,哪怕是用“20世纪90年代的技术”、“21世纪的技术”这样粗略的标准,人们还是能区分一个共同体的技术水平数量程度的高低。

有些抽象程度较高的概念的数量属性则很难度量。尤其是对社会科学的许多概念而言,其数量属性需要被假设为其制度化的程度,这不是很精确,但也能表现概念所代表的事物在不同时点的状况。例如,资本主义概念的数量属性就被假设为资本主义内涵在不同时点被制度化的程度,人们也只能间接地从资本主义概念在共同体中制度化的程度来大体衡量资本主义概念的数量属性,比如人们总能根据价值关系和经济自由在共同体中所渗透的范围等指标来判断出哪些国家或地区资本主义制度化的程度高一些,哪些程度低一些。

一般而言,在人类行为动机、人类行为过程、人类行为结果这三类现象中,对人类行为动机类概念的数量属性的度量的进展最为缓慢。原因在于人类行为动机完全是人的内在的心理活动,我们可以直接观察人的行为过程和行为结果,但无法直接观察人的行为动机。它就如同一个暗箱,到目前为止,我们还只能通过暗箱之外的行为过程类现象和行为结果类现象来推测暗箱里的行为动机。由于人类行为的高度复杂性,人们依靠这种研究猴子内心世界的方法在人类行为动机领域所取得的成果非常有限,观察者始终难以确定暗箱里的人类行为动机与暗箱外的人类行为过程、人类行为结果的某种可靠的对应关系。于是,许多人干脆就放弃了人类行为动机引起人类行为过程、人类行为过程产生人类行为结果的逻辑思路,尤其是在宏观共同体的层面,抛开人类行为动机,直接研究人类行为过程现象和人类行为结果现象,并由此总结出一些外在的、与人类动机无关的 “客观规律”。

但是,我们已经知道,被观察和归纳的各个现象的差异性和易变性越大,归纳的有效性就越差,归纳出的“客观规律”的真理性就越差。在个性化日趋明显的现代社会,越来越多样化的人类行为现象导致那种仅仅依靠外在观察和不停追求现象“本质性”的研究方法的误差越来越大(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七章第二节)。也导致建立在这种研究方法基础上的简单化的强制性公共政策信号已经越来越难以有效引导和规范人类多样化的行为。于是,人们不得不又回归到人类行为动机是人类行为的内在根源的逻辑思路,即使在社会共同体的层面,人类行为动机领域的研究成果也已经是人们进一步探询人类现象变化规律和进行公共管理的最重要的基础。

总而言之,对人类行为动机类概念的数量属性的度量既是最困难的,又是最重要的。突破点在哪里?社会科学在这个领域的突破点是,重新摆正人类行为动机的研究主体与研究客体的关系。

(二)人类行为动机的研究主体和研究客体

社会科学的研究对象或研究客体是极具动机性和社会群体性的人类。

如前一部分所述,正是由于客体的这种动机性和社会群体性,使概念所代表的很多现实对象变化极快,并且变幻莫测。例如,一个人的需求或动机今天是这样的结构,明天可能就受其他人的影响而变成另一种结构了;一个人现在的行为是这样的,当他知道自己正在被观察时立刻就会表现出不同的行为现象,等等。由于客体的易变性,抽象思维所不得不运用的众多假设前提下的归纳、综合等手段,会使概念系统与现实有更大的偏离。社会科学更需要有一种能代替传统抽象思维方法的整体性思维方法。

但首先应该引起关注的是,社会科学由其自身特点所决定,在抽象思维方法的准确性方面远不如自然科学。特别是其概念的数量属性很难准确度量,其概念间的数量属性关系也因为很难归纳出同一的度量单位而无法充分运用数学语言来描述。

正如前一部分所描述的,自然科学的整体性思维,是由于大规模计算技术与数学、物理分别接轨而形成的计算物理和实验数学,才产生突破性进展;而多数社会科学不但目前的数学应用水平低,即使将来也因无法归纳出有现实意义的统一度量单位而根本不可能沿着自然科学的传统数学建模的方向走。

形成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这种区别的最重要原因在于,客体的动机性和社会群体性有天壤之别。

人类客体甚至一旦得知自己已成为考察对象就会产生和得知之前的巨大变化,同一个人处在不同的社会群体中时其行为的变化也非常明显。

自然科学的客体则要简单和稳定得多,其概念的数量属性比较容易准确度量,其概念间的数量属性关系也比较容易确定。

客体能动性的差异导致了两个领域抽象思维的深刻差异,以至不少自然科学家根本不认为社会科学是科学,因为它总结的规律的确不具备准确性和可重复性这两个科学标准。这两个标准是预测性的基础,而人类思维最根本的目标就是预测。

于是,也有一些自然科学家带着对传统社会科学的蔑视,开始向人类社会领域进军。他们的出发点和社会科学家不同,他们把人类看作自然的一种生物体,从生物体的构造出发探讨人的行为。如大家所知,在自然科学领域游刃有余的自然科学家,一旦涉足社会领域,就立刻陷入困惑。

社会科学家当然讨厌自然科学家对社会科学的这种蔑视,他们对自然科学家在社会领域的挫折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但迄今为止,无论社会科学家还是自然科学家,都没有提出令彼此信服的替代理论。

实际上,自然科学家的这种看法有一个隐含的假设前提,不可思议的是,社会科学家的研究在本质上居然也隐含着同样的假设前提,那就是自然科学家或社会科学家把自己当作研究的主体,把其它人类当作自己研究的客体。这种划分是社会科学家的研究工作准确性较差的根源之一。同样,这种划分也阻碍了自然科学家解释人类行为的进一步尝试。

客体的动机性和社会群体性经常是社会科学家为社会科学的较差的准确性进行辩护的理由,但仔细想想看,以高高在上的研究主体自居,把其他人类仅仅当作观察的对象,本身不就是在否认人类客体的动机性和社会群体性吗?

把研究者当作主体,把其它人类当作客体,这种假设延续了成千上万年,以至我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我们是在这样一个假设前提下进行研究的。我们更没有意识到这样一个假设前提实际上是另一种形式的对人类客体能动性的否定。

人类社会越发展,人就越趋向于一个全面、生动、多样化的人,即能动的人;人类社会越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就表现出他们是全面、生动、多样化的人,即能动的人。当初的那个把其他人当作客体的假设就越来越不符合实际情况,就越来越把研究引向偏离现实。

也有一些聪明的社会科学家尝试自己就是客体来进行自省或尽可能地倾听客体们的意见,但这些仅仅是浅尝则止,没有从方法论的高度抛弃“自己是主体、其他人是客体”的假设,没有努力形成一套系统地“倾听客体们的意见”的方法。

随着社会的发展,社会科学所研究的人类客体越来越表现出其固有的动机性,它的复杂和瞬息万变越来越不适于用主体的观察和归纳方法来探求规律。自然科学的研究客体从来没有像人类客体那样复杂、易变和不可捉摸。人不仅是自然的生物体,它还是社会的一分子,它的复杂性最主要是来源于人和人的相互关系、相互影响。因此,一切用自然科学的方法,即为适应数学方法的要求不断做深层归纳以寻求相同度量单位的方法,向人类社会领域的进军,其作用和效果都是有限的。

在另一个极端,另外一些人则继续采用回避概念的数量属性来粗略探讨人类行为规律的传统抽象思维方法。其作用和效果也同样会越来越有限。

就大部分情况而言,社会科学的整体性思维正是从抛弃划分主客体的假设开始的。

按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的要求,社会共同体的需要、社会共同体的选择不是单靠理论家的观察和归纳得出的,而是直接从共同体的每个成员自主表达的个人需要进行加总而得出的。因此,要度量社会共同体的某种需要的程度,首先须度量社会共同体各个成员的这种需要的程度。

人类客体的能动性使其不如自然科学的客体那样易于通过观察来度量其数量属性,但人类客体的能动性又使其有了一个自然科学的客体完全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客体的自述和自我表达。

只要提供适当的概念性工具,他自己随时能表述出他的某种需要、欲望、行为动机的强烈程度。各个人类客体的数量属性易变性极强,主体考察客体的方法误差越来越大,客体的内省和自主表达的方法是唯一已知的可替代的方法。这并不妨碍在易变性不大的领域继续沿用主体考察客体的方法。

各个人类客体内省和自主表达的是他(她)在现时各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状况下的追求、需要、欲望等行为动机的程度。

显然,科学具象思维方法在这里假设人们通过内省可以确定并表达出他自己的某一种追求、需要、欲望的强度。传统的抽象思维的主体观察的方法是假设人们无法确定并表达出他自己的某种追求、需要、欲望的强度,只有理论家或研究者才能知晓人们的某种追求、需要、欲望的强度。我们宁愿相信前一种假设更接近现实世界的真实状况。

我们很快将看到,这种单个客体的自我表述会成为我们研究一个人类群体、一个组织、一个国家的集体行为规律的重要基础。

我们当然承认生产力发展状况、社会制度等因素会对人类行为产生很大影响,但这与我们强调的人类行为动机直接决定人的行为并不矛盾,每个人在形成他的行为动机时就已经包含了他对生产力发展状况、社会制度等外在环境的判断,我们相信千千万万人在形成动机时对外在环境的判断要大大优于个别理论家的判断。我们度量了千千万万人自我表达的行为动机,就也度量了千千万万人对生产力等外在环境的判断,我们没有理由用个别理论家对外在环境与人类行为相互关系的判断,来取代千千万万人自我表达的行为动机对人类行为的决定性,后者比前者更准确、更真实。

社会理论家同千千万万人一样,都只能观察到有限的局部现象,区别在于,理论家是从他所观察的有限的局部现象出发推演出一般性、整体性现象变化规律;千千万万人则是从他们各自所观察的局部现象出发内省出或者简单归纳出千千万万个局部现象变化规律,从而形成千千万万人的个人行为动机,然后再由专业工作者从千千万万个局部现象变化规律出发,或者从千千万万人的个人行为动机出发,统计出一般性、整体性现象变化规律。显然,从观察阶段开始,汇总起来的千千万万人的观察,其全面性、准确性、连续性就高于理论家个人的观察,千千万万人的眼见为实要优于理论家个人的眼见为实;另外,在互联网时代,千千万万人从观察到形成行为动机,在无意识中都通过自然交流的方式经历了类似于德尔菲意见法那样的众人间的、多个轮回的相互启发过程和修正过程,理论家从观察到推演出规律,由于交流的组织成本和交流的时间成本等方面的局限,德尔菲意见法那样的相互启发过程和修正过程在范围、次数等方面都有欠缺;最后,千千万万人从局部现象归纳出局部规律从而形成个人行为动机,比起理论家从局部现象推演出一般性、整体性规律,概念外延小,归纳层次少,在使用抽象思维工具时,忽略的现象差异性和现象变化性要少许多,归纳和推演的准确度会更高(参阅《思维方法高级教程》第七章,朱奇 朱一鸣 张英 著,中国长安出版社)。

在人类动机的多样性和变化性较小的时期,以及在大规模、高频率度量人类动机的技术手段较差的时期,各种形式的由理论家粗略概括而成人类行为“客观规律”的分析方法可能是我们的选项。但是,在人类动机的多样性和变化性较大的时期,以及在大规模、高频率度量人类动机的技术手段较先进的时期,它们就不再是最优选项。千千万万人创造的人类社会是由千千万万人的动机共同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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洀思珐1958 发表于 2017-2-28 11:27:53
第二讲  从抽象思维到科学具象思维的进化(7)


八 人类行为动机与公共选择


摆正研究主体、研究客体的关系,是各种人类行为动机理论都已经完成的一个突破。但是,各种人类行为动机理论都尚未突破的一个难点是,基于个人动机的集体动机如何形成,或者说,基于个人选择的公共选择如何形成?

已有的各种公共选择理论充分考虑了人的动机性,它探讨了各种公共选择以个人选择为基础的可能性。具有代表性的是基数效用理论和序数效用理论。两种效用理论都是沿着继续归纳出本质性或同一性的抽象思维方法的方向前进的,它们都将人类各种各样的内在需求进一步归纳为更深层次的“效用”概念,当它们以个人选择或个人偏好为出发点探讨集体动机或公共选择的形成时,都天然地、不假思索地假定,个人的多种偏好或内在需求要么是基数意义上可直接相加的,要么是序数意义上可比较大小的。这两种情况都暗含着个人的各种偏好具有统一的度量单位的假设。序数效用表面看来放弃了基数效用的建立精确传统数学关系的企图,但在要求统一度量单位这一点上,一点也没有比基数效用要求的更宽松一些。没有相同的数量单位怎么比较几个变量的大小?不能比较出大小怎么排序?

问题是,这些理论家们针对现实问题根本确定不了几个不同的内在需求之间的数量关系(无论是基数的还是序数的),而如果不能现实地确定几个不同的内在需求之间的数量关系,效用理论就会完全失去指导实践的意义。于是,为了在这个方向上再进一步,有些公共选择理论的学者们开始打人类客体能动性的主意,就把他们的理论困境交由客体的内省、能动性来解决。但内省、能动性实际上同样无法完成这个任务。人的内省、能动性可以感觉出自己的某种需要或行为动机,他甚至能感觉出自己的这种需要或行为动机比以前是强了还是弱了,但他绝对“感觉”不出自己的这种需要比其它几种需要哪个强哪个弱。有时我们恍然以为自己能感觉出某种需要比其它几种需要强,并在稀缺的条件下优先满足这种需要,但我们没有意识到,这种“感觉”归根到底需要思维,需要抽象思维或形象思维,尽管这种思维有时可能披着“感觉”或“直觉”的外衣。理论家们的专业水准的抽象思维都回答不了的问题,研究客体只好打着内省的旗号胡乱回答出来,但答案肯定偏离了客体的真实的内省或需求,它很可能还是把少数精英的抽象观察或者形象感觉在大众中进行广泛宣传和灌输的结果。我们经常发现,当我们舍弃了一些需要,集中力量实现了似乎感觉最强的需要,但并没有如期望的那样产生自然流淌的幸福感,却不得不借助外在的评价或观念来强迫自己“认识到”这种幸福。

人的满足或幸福只能来源于多种内在需要的不断变化的搭配,而不能来源于多种内在需要的排序。

如果我们假定这些基数效用和序数效用的理论在解释个人的(单个外延)多种需求、偏好以及选择、决策时还不算偏离现实太远的话,那么,它们在解释社会共同体的需求、偏好以及选择、决策时则离谱到他们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如果你知道了共同体中每个个体的偏好顺序,你怎样才能由此计算出整个共同体的偏好顺序?如果你不求出整个共同体的偏好顺序,你前面一切关于个体的偏好顺序的假设、演绎简直毫无用处。不仅如此,你的公共选择的整个理论都不会有多大的作用。不幸的是,阿罗的不可能性定理正式终止了人们在规范的意义在这方面继续探索的任何企图。在抽象思维的框架内,公共选择理论从个体偏好出发来解释共同体偏好的假设,仅仅是一个良好的愿望。但在摆正社会科学的主体和客体的关系上,公共选择理论功不可没。

归纳一下,关于公共选择,亚伯拉姆·柏格森、保罗·萨缪尔森等人是沿着自然科学家们手持抽象思维的数学利器向社会领域进军的道路上前进的;初露端倪的采用自然科学的研究客体的方法向社会领域的进军也重视概念的数量属性,但它们那种既忽略人类客体动机性又依靠归纳同一计量单位的做法,在社会领域归根到底是行不通的。例如,经济学中的各种各样的效用理论,不管是基数效用理论还是序数效用理论,都在试图将不同的需求归结为一个同一的位于逻辑树上层的效用概念,并在此基础上建立一些数学模型。其中序数效用理论追求同一计量单位的做法比较隐蔽,但有数学常识的人都知道,如果几个数量没有统一计量单位,根本不可能比较其大小或按大小进行排序。人类实践也证明效用理论的作用极其有限。它所用的各种数学模型顶多起了一些简化抽象思维的片段描述的作用。

约翰·罗尔斯等人又回到伦理、契约等尽力避开概念的数量属性的不准确的抽象思维方法的道路上,人类行为动机也不是他们重点关注的领域。

包括阿罗在内的一些公共选择理论研究者,人类行为动机是他们的理论基础,但是个人选择转化为集体选择的“不可能性定理”让他们陷入迷惑。

所有这些理论家的共同之处是,都没有在传统抽象思维方法的基础上再前进一步,走向科学具象思维的道路。他们不知道,在现代统计计算水平的条件下,多个概念的数量关系格局就是很有实际意义的多个概念的数量属性关系。而多个概念的数量关系格局既不需要在不同的概念间建立传统数学模型,也不需要在不同的概念间比较数量属性的大小。它只需要随时度量同一个概念的各个单个外延的数量属性,并且随时将这些同一个概念的各个单个外延的数量属性进行加总数、平均数、中位数、众数、概率分布特点的处理(它们本身就具有相同的数量单位,可以直接相加)。剩下来的问题是怎样理解多个概念的数量关系格局的定义,和怎样考察多个概念的数量关系格局及其变化。

我们总可以按一定的近似程度将个人选择通过加总数、平均数、中位数、众数、概率分布特点而视为社会选择,因为我们是把同一种选择相加减,它们的数量单位相同。最后得出的是现时点的社会共同体的需求格局。例如,在某时点,甲的需求格局是:2x、y、3z、4m、2n;乙的需求格局是:x、3y、2z、m、5n;丙的需求格局是:2x、4y、z、3m、4n;于是我们可以假设在同一时点由甲、乙、丙组成的共同体的需求格局是:(2+1+2)x、(1+3+4)y、(3+2+1)z、(4+1+3)m、(2+5+4)n。这个格局就是该时点设计公共政策的基础。

传统的公共选择理论的误区在于,它总想确定一个选择个体的多项选择的偏好顺序,或者先归纳出一个选择个体的多项选择的共同本质性选择。例如,甲的需求格局或多项选择是2x、y、3z、4m、2n,传统的公共选择理论总想先确定2x、y、3z、4m、2n的大小顺序,如2x﹥y﹥3z﹥4m﹥2n,但要完成排序,就要求这几项选择有共同的数量单位。传统的公共选择理论都因为无法完成排序的任务而把它留给了选择个体的内省和自主表达。我们先假设(仅仅是假设)每个选择个体通过内省和自主表达能完成自己的多项选择的排序,但接下来从每个选择个体的多项选择的排序出发来形成共同体的集体排序的任务依然无法完成。如果甲的排序是2x﹥y﹥3z﹥4m﹥2n,乙的排序是5n﹥ x﹥3y﹥2z﹥m,丙的排序是:3m ﹥2x﹥4y﹥z﹥4n,那么由甲、乙、丙组成的共同体的排序怎样推算出来?阿罗说那是不可能的。

也有一些公共选择理论专家想出了另一种解决难题的办法:每个选择个体都要把自己的多项选择或多种需求归纳成一个单一选择或需求(这同样是假设这几项选择有共同的数量单位),如增加收入,或要求平等,等等,然后把简单多数人的单一选择(如增加收入)作为共同体的集体选择。这样做的结果,即使对那些其单一选择与共同体的集体选择一致的选择个体而言,共同体的集体选择也与他们的真实选择、真实需求相距甚远。

想一想运用传统抽象思维方法将个人偏好排序转化为社会共同体的偏好排序的尴尬和困难,区别仅仅在于一个想要对同一个概念进行简单的算术处理,另一个则要对不同的几个概念进行复杂的数学处理。按概念间的数量格局的要求分别对各概念由个体的量进行加总、平均、分布等处理,进而得出社会共同体的量,不存在不可能性或障碍。

社会科学关于公共选择的各种传统理论,无论是实证的还是规范的,不管是单个外延还是外延总体,在确定每个概念的外延的数量属性—偏好程度或行为动机时,总是在几个不同的相关概念的相互关系中来确定,而这种相互关系总是暗含着统一单位的假定。

科学具象思维方法确定概念间的数量属性关系,既不将不同概念的数量属性做传统综合的加减,也不在不同的概念间比较数量属性的大小。它需要的是将同一个概念所概括的各个外延的同一种数量属性求加总数、平均数、众数、中位数、数学分布(这是可以相加的,这个假设比不同概念数量属性直接相加减的假设真实一些,最起码传统数学可以接受),它对几个不同的并列概念的处理方法是分别算出各自的数量属性,然后就摆在那里,记住它们的数量属性的对应性,并把这种对应性叫做一个数量关系格局。它研究的重点就是许多个这样的按照时间序列摆放的数量关系格局有什么样的变化规律。

可见,只有引入科学具象思维的数量关系格局概念,我们才能真正理解完整的人类需要原来是一个由多种不可排序、不可相加的需求组成的需要格局,我们才能真正实现从一个共同体的每一个成员的选择出发来形成共同体的集体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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