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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一个人可以被捧若神明，也可以被践踏如草芥。贵贱无法直接反映出被评论者的高低，能看到的只是人性的局限。我不知道仅凭马克思的一篇序言或是恩格斯在马克思墓前的一段讲话代表着或是意味着什么。甚至，我无从写也写不了这样的一篇毛邓课的读后感。不只是因为不想献媚，也因为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反马克思的，它是对已死去的马克思的一种侮辱、一种哲学上的贬低。 固然，马克思确有其伟大之处，诸如他的唯物辨证法、他的政治经济学都是足以改变一个时代的利器。但这不意味着其天才、某些文章或者某些观点可以取代我们的思考，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自陷形而上的深渊。并且，如果我们真的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的话，我们也一定有运用辨证和唯物看待事物的才智，也一定有以矛盾的观点看待问题的勇气。
而且，矛盾作为唯物辩证的核心实质上贯穿马克思哲学的始终，并最终以毛泽东的《矛盾论》和矛盾的一元价值统一和巩固了马列主义的思想根基。如果以它为指导，那么今天让我们以两篇文章来论定一个人历史功绩那就未免显得有失偏颇。何况两篇文章予我们古远而狭小的视野，个人的思想会随着有限的生命而消逝，世界的唯物本质却是永恒前进的，静止的理论会随着事实的推进和缪误的积累而日愈格格不入，我们需要以继承和扬弃来为其注入新的流动的生命。这才使得在过去的一个多世纪里，马克思的思想得以渗往五湖四海，已然植根于世界大地之中。可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在某些方面的具体理论上我们却沉沦于教条之中——陷入封闭静止的实则是人的思想。
我疑心：我们是不是已经陷入了对马克思的盲目崇拜，是对权威和理想的崇拜击垮了辨证的理智、压倒了唯物的信仰了么？以致于我们屡屡不由自主地逃避这样一个事实——马克思的社会主义理论也会存在某些致命的幻想和内在缺陷。
是的，马克思的《资本论》第二卷无疑是值得令人倾倒膜拜的天才之作，以至于翻开马克思的社会主义理论我们不加思索地倾向于全盘接受，而忽略了其理论体系的某些不起眼却足以致命的冲突。这种令人惋惜的冲突更多地源自经济理论，并扩越至政治及文化，最终涵盖了整个社会主义理论。
在马克思经济理论中，他洞察到危机的根源是市场机制运转下供需最终的必然失衡所导致，而且这种失衡来源自资本的剥削。在这些认识上，马克思是正确而深刻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给出的药方也同样正确有效。出于对资本主义的认识，也出于其本身高度的道德感，马克思厌恶并最终摒弃市场机制以寻求一种近于绝对的平衡、一种没有剥削、高度公平的社会。
但是，一个没有了市场机制的社会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问题——没有活力、没有资本积累。没有了市场机制，资本也就失去原本的逐利动机而趋于停滞、静止，经济也会迅速地失却动力。因此，在马克思的构想里，需要一个强大的**来强制集中社会资本以取代原本的资本的自由和资本家的逐利。可是在这样的一种社会主义构想中，资本不追求利润也无资本的自由再生，实际也就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资本积累。所以该体制之下，市场机制下失衡、崩溃自然再也不能泛起任何波澜也无力衍生出危机（但效率的低下和发展的滞缓也伴随而至，这也是为什么列宁倾向于用新经济政策作为过渡）。
只是此时经济又易于旁落在过多而又过少的干预之中，同时也是对大**能否胜任的一种挑战。 一方面无实质的资本积累、**在经济上的过多干预伴随着整个国民经济的低效率和发展的迟缓停滞。另一方面挑战更多地来自**自身。在马克思的设想下，**强大得几乎全知全能，也只有这样它才能实现对整个社会经济及其细枝末节的控制，来维持在无市场机制下的运转。但事实是任何**的控制力都是有限的，在整个社会需要面前即使是再多的干预也只能是过少的干预。而且由于干预本身的不可能完全客观和此时不存在市场机制，极易主观地偏离价值规律，所以才有了哈耶克所谓“致命的自负”的论断。
而经济与政治密不可分，从经济层面传导至政治层面。我们不难看到，作为经济上强制的政治支撑，专制和集权也成为维持这种体制的必要手段。且作为经济政治的反映，文化上也必须体现出对这种体制的维持——经济上的干预和政治上的集权专制相匹配。换言之，需要一种文化上的专制来缓解和持续内部的稳定。在它之下，思想与信仰虽不是必然的不自由，却是必须被左右。
随着时间的推进，一部分人享受持续慵懒的惬意时光，更多的人们则不得不更多地承受体制不自由所带来的痛苦。而当人们意识到在这种体制下自身利益的持续受损，那么，由于缺乏民主有效的政治文化倾诉渠道，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更深的痛苦。要么变得沉默平庸，要么作无谓的斗争，结果只能是更低的效率和更多的不满。
至此，同资本主义一样，我们清晰地看到，马克思的社会主义经济理论构成了它致命的缺陷， 并与衍生出的政治文化一同形成它溃败的根源。我们说，马克思的本意是好的，但结果是令人遗憾的。当然，这并不能泯灭他在哲学、政治经济学上的众多建树。只是我们需要更加清醒地以矛盾的观点辨证、唯物地看待事物，为的只是我们需要在巨人的肩上看到更远，无论是在他们的成就或是缪误之上。 陈霖写于201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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