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张兄百忙之中还写了这么多。印象中这是第三次与张兄讨论了,我最近也要忙了,今天之后可能没太多时间讨论了。另外对这个论题我也没太大兴趣了,这里最后简单回复一下。
首先是方法论方面的,我认为张兄要用一般均衡来求帕累托效率,只怕是缘木求鱼。首先,如果张兄能提出一个一般均衡框架来分析当然好,既然没有提出,只好用局部均衡分析。批评局部均衡不足容易,构建一般均衡模型难,只破不立意义不大。进一步说,我认为帕累托效率也不是医疗改革应该追求的目标。比如说,现在医疗体制下的既得利益者必然会是好的改革的受损者,难道他们的利益也要补偿?这倒是和张维迎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第二是关于论据的问题。一向很佩服张兄学识渊博。张兄提出各种论据一般都不提供资料来源。当然,网上讨论,也不需要向写论文那么严谨。张兄工作忙,如果是平时看到有关资料,讨论时记不住资料来源原本无可厚非。以前张兄说美国健康指标比西欧差是因为少数族裔引起的,我是相信的。但根据最近看到的一些资料,不禁对张兄的很多论据产生疑问,怀疑张兄是否真的看过有关资料还只是想当然。例如以下几点:
A.张兄说“但健康产出指标在主要工业国家几乎没有什么改变”,不知依据是什么?我没有太多相关资料,手边能查到的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 2001中包含一些数据我认为是可以借鉴的。我看到英国人均预期寿命从1960年的71岁增加到1999年的77岁,40年间增加了6岁,这算不算改变?战前有几个时期有这么快的进步?新生婴儿死亡率从2.6%减少到0.6%,这也不算进步?
B.Krugman的文章见2006年5月5日纽约时报他的专栏文章“Our Sick Society”,张兄尽可以去查,文章中比较的是美国非西裔白人和英国人,因此控制了族裔的影响。结论是“ But Americans are so much sicker that the richest third of Americans is in worse health than the poorest third of the English.”美国分种族的指标我并没见过,张兄可以提供吗?
C.“听说北朝鲜的期望寿命到今天还很高,甚至高于“美帝国主义””,不知是哪里来的数据?根据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 2001,北朝鲜期望寿命约为60岁,远低于“美帝国主义”,可见联合国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数据库中,中国大跃进期间的1960年的期望寿命为38岁,随后几年恢复期间大幅增长,这和我们一般印象吻合,我觉得联合国的数据是有道理的,张兄如果没查对过有关数据就断言联合国被忽悠,也太过武断了吧。
张兄说的身边的例子我并不怀疑,但这些小样本,存在较大偏差的可能性。
另外有几点我也存疑,不过暂时没发现直接的否定证据,姑且提出。
“二战以后健康投入即使除掉价格因素增长也数以百倍计”,我存疑。到1999年,美国健康支出占GDP的13%,1990年为12%,同期人均GDP(不变价格)增长不到20%,也就是说10年间人均健康支出增加不到25%,一倍都远远不到。很难相信战后投入增长了百倍。可惜没有90年前的数据,也不能完全否定。
张兄说美国健康开支中包括医疗产业,我觉得这很有问题。照一般想法,在国民帐户中,医疗开支应该是作为一项消费来计算的,统计投入并不合理。医疗产业的建设和出口分别计入投资和出口项中。如果这是正确的,医疗开支就是人民为享受医疗服务的付出。张兄是在哪里看到说医疗产业投入是计入健康开支的?至于说“人类历史上的主要医学技术进步,产生于没有政府大规模干预的年代”,我也很怀疑。政府干预时间不算长,就我外行人角度来看,此期间生物科技医疗科技进展迅速。不过那些算“主要医学技术进步”,当然是见仁见智。
张兄多次以药品为例说明开放市场的好处。我也觉得没有说服力。相对来说,药品更接近于普通商品,信息不对称程度远低于医生和医院。最后关于“神医”问题,张兄仅设想当街发广告,只怕也太小看“神医”的营销技巧了。只要舍得投入,在电台、报纸大肆炒作,回报一定不低。把孕妇断成不孕的长江医院不就是如此?有多少人是看到政府为它背书才去应诊的?我不知道那级政府为它背书了,但我看到采访中多数就诊者是看了广告去的。
“神医”成功也远不是靠近政府那么简单。就看看政府严厉制裁的某某大 法,还有那么多信徒就明白了。
好了,就到此为止吧,医疗改革是一个世界性难题,也不是你我讨论得清的。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6-19 12:19:3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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