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判资产阶级标榜的“新闻自由” _MBA论文
发布时间：2014-10-19
来源：人大经济论坛
当今世界最大的独立大宗商品贸易公司之一英国托克(Trafigura)公司的油轮在科特迪瓦秘密倾倒有毒石油废料一事，今年5月被BBC在一档节目中曝光。据说，该公司曾在2006年在象牙海岸倾泻有毒废物，导致当地数千居民患病。
恼羞成怒的托克公司曾经就此控告BBC报道该事件的节目新闻夜(Newsnight)诽谤。不过，丑闻既然已经被全世界的观众看到，托克公司再想要赖账，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9月，《卫报》在头版的位置宣布获得一份报告，可以直接证明托克公司企图掩盖倾泻有毒废物的真相。话音未落，《卫报》马上就收到来自上峰的一份超级禁令，禁止报道任何与这份报告有关的新闻。
事情有趣就有趣在这里。这份由英国高等法院发出的超级禁令不仅勒令英国所有的传统媒体噤声，而且禁止人们谈论的内容还包括为什么这则新闻不可以报道。这条异常诡异的禁令仿佛一夕间变成了新闻领域的22条军规，不仅它本身的内容绝对保密，而且连它是由谁提出的、为什么要设立这份禁令等等问题也一律被禁止提及。人们唯一可以谈论的，是这份禁令的名字。
这让人想起明朝人沈明臣的那句诗狭巷短兵相接处，杀人如草不闻声，在一家私利和公众知情权短兵相接之时，钳制舆论的声音并使其不闻声往往是拥有权势的一方所能祭出的最后法宝。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禁令所保护的信息乃至禁令本身，却在数小时之内，被英式人肉搜索挖掘了出来，并在Twitter、脸谱等著名社会媒体网站上流布甚广。超级禁令在力拔山兮的网络舆论压力面前，立即崩溃瓦解，只剩下做纸老虎的份。托克公司最终不得不自动放弃了这份废纸一样的禁令。
但这件事的关键其实并不在于网络媒体，或者说网络民意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值得关注的问题在于：这份报告当初是基于什么理由提出、为何得到了法院的认可，而最终又是因为什么被撤销的。这个过程又是怎么体现出了在某些人眼中早就虚假不堪的新闻自由原则的。
话说正当《卫报》着手调查与托克公司丑闻之时，受其委托的律师事务所便向法院求助，声称媒体的调查破坏了公司的机密，请求下令禁止调查继续，《卫报》于是被彻底封住了口。但没过多久，在一次议会质询时，一位名叫保罗法雷尔的议员就保护新闻自由的议题向司法大臣发出提问，问题之一就是有关这条超级禁令阻止媒体报道倾泻有毒废物一事。于是，事情又被媒体炒作了起来。
托克公司本想故技重施，再以申请禁令的方式让所有的人闭嘴。不过，这次他们的对手从一家报纸变成了威斯敏斯特的议员，而英国议会一项历史悠久的基本原则就是：议员享有最大程度的言论自由，他们的言语应该被自由报道。
1自从1695年英国废除了《执照法案》，即新闻发表要获得事先许可的制度以来，议会中的论辩场逐渐成了这个小岛上最为透明的场所，到18世纪末期，经过英国记者们多年的努力，报纸不受阻扰地记录议员的论辩内容，已成了英国政治生活的一部分。今天的保罗法雷尔，正是凭借着议员的这项特权在议会中对禁令提出疑议的。
自然，托克公司再次申请禁令的努力只能以失败告终。受雇于托克公司的律师事务所在一篇新闻稿中也承认：这项命令确实会阻挠《卫报》报道准备在本周晚些时候讨论的问题。并声称主动放弃对禁令的申请。
其实，类似于超级禁令的手法，如今正在越来越多地被商业机构使用，它们借其向法院求助，声称自己拥有保护公司机密的权利，应该受到匿名保护。怎奈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偏偏英国有着巴力门(议会)至上的原则，使得英国下议院的人民代表们在感到事有蹊跷时有权在国家的最高立法机关上以明确、径直、毫不留余地的方式指出问题所在，只不过，这次的问题刚好出在了新闻自由上面。
英国代议制的法网恢恢，终于还是疏而不漏地维护了新闻自由。说来也很有意思，这种维护看上去好像是无意的，而实际上它背后运作的那一整套体制，又决定了真相的出口不可能只有一个。这种情况下，即使像托克这样的大公司，想要让全英对自己的丑闻避而不谈，就必须同时搞定所有的媒体、网民、司法系统，以及那个最难搞定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王国议会。毫无疑问，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从这个例子看，新闻自由并不是宣传队，也不是播种机。它应该是多方博弈后的产物，一种为争夺第四种权利而斗智斗勇乃至尔虞我诈之后剩下的状态。臆造出来的新闻自由只是空中楼阁，即便我们回顾19世纪英国自由报业家们废除印花税的奋斗史，也不敢说其中每一位标榜自由的活动家，动机都是为了自由这个纯洁的动机。
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是在一个各方都能得到制衡的机制上进行的，那么它最后客观的结果往往可以被归纳为这个词新闻自由。正如当年和文人宰相迪斯累利水火不容的爱尔兰政治家格莱斯顿所言，新闻的自由使得整个国家的利益结合得更为紧密，使国家的体制更为巩固。如果还要为这自由加上一个定语，那它也只能是真或者伪，而不可能是诸如西方的，或者非西方之类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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