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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只有承认了两个错误才能搞好高校马克思经济学教育
近期围绕高校思想教育问题爆发了激烈的争论。笔者认为，要搞好高校的马克思经济学教育，让学生愿意听讲学习，首先必须承认两个错误。
第一，要承认劳动价值论存在严重的不足。
劳动价值论认为劳动时间决定商品价值。但是普通人都知道，“时间”只是一个容器，一段时间里的劳动可以是很勤奋、很艰苦或很复杂的，也可以是很懒散、很轻松或很简单的。因此劳动时间一个因素不可能决定商品的价值。
虽然马克思提出了复杂劳动和简单劳动的概念，但是他没有解决复杂劳动和简单劳动之间的换算比例问题，只是含糊地说这个比例由一个“社会过程”决定，“似乎是由习惯决定的”。后来他又为了省去“简化的麻烦”，干脆不考虑这个比例了，“把各种劳动力直接当作简单劳动力”（详见马克思《资本论》一书）。
连马克思经济学家们都知道这样做是错误的。全世界的马克思经济学家花费了巨大的精力，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俗称“还原问题”，即如何把复杂劳动还原成简单劳动）。苏联和中国两大社会主义国家还动用国家力量，组织大批学者从理论和实证两个方面研究这个问题。结果都失败了（详见朱钟棣《西方学者对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的研究》一书）。
一个理论的最核心问题尚未解决，就要求学生学习和背诵它，不允许师生质疑，考试时必须准确无误地照葫芦画瓢，不得越标准答案雷池一步，这必然导致学生反感，老师也无法教下去。
如果物理学里有一个理论，普通人根据常识和直觉就觉得有问题，学术界经过长期研究也无法证实其成立（例如永动机理论），却要求学生认真学习这个理论。如果各位领导同志是这些学生的家长，会不会有意见？作为教师是不是会觉得无法讲授这个理论？学生不肯学是不是很正常？
马克思经济学作为一个科学理论是存在很多问题的，但作为一种思想观念是完全正确的，在当年是很先进的，即使在今天仍然具有重大的意义和价值。马克思呼唤公平正义，呼吁保护劳动者、消灭剥削现象，为人类和谐发展提供了重要的思想武器（详见黄佶《资本异论》一书）。
中国高校如果允许和鼓励师生自由讨论，各抒己见，不仅师生们会兴趣盎然，而且很可能会呈现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局面，使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获得新的发展动力。显然，这种做法本身也是符合马克思主义基本原则的。
承认马克思经济学存在缺陷，需要巨大的勇气和坚定的科学态度，我们要有“吾爱马列，但吾更爱真理”的精神，这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
第二，要承认中国马克思经济学界长期以来错误地理解了剩余价值理论。
一讲到剩余价值理论，中国学者就会概括为“存在剥削”。但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并非论证存在资本家剥削劳动者的现象，他论证的是资本家的利润只能来自剥削、完全来自剥削、必然来自剥削。
否则马克思只需要指出劳动者的实际劳动时间长于维持他们生活所需的必要劳动时间即可，超出的剩余劳动时间创造的价值被资本家无偿占有。这已经足以证明存在剥削行为了。
但马克思没有止步于此，而是继续论证交换不能创造价值、机器不能创造价值、资本不能创造价值等等。总之，他排除了劳动之外的所有可能的价值来源。中国学术界也清醒地认识到必须坚定捍卫“只有劳动能够创造价值”这一原则。
如果马克思仅仅要证明存在剥削现象，他完全没有必要费心去排除其它价值来源。即使资本家的一百万利润中有九十九万是机器创造的，但只要有一万元来自剥削，那也是存在剥削呀！
承认整个马克思经济学界长期误读马克思最重要的一个理论，的确令人难堪，但我们要有“吾爱面子，但吾更爱马列”的精神，勇于认错。实际上坚持不承认错误，反而成为负担，而一旦承认错误，就彻底摆脱了这一羁绊，可以大踏步地前进了。
正因为马克思经济学把资本家的所有利润都归因于剥削所得，于是引起了学生的疑惑：资本家冒着市场风险投资建厂（马克思也说商品变现是“惊险的一跳”），辛苦管理企业，难道对价值创造就没有丝毫贡献吗？他们的所有利润真的全部都来自剥削？如果资本家只会剥削劳动者，那中国为什么还要大力招商引资，甚至减免税收，提供各种优惠条件，吸引他们来呢？
实际上马克思在论证生产资料不能创造价值等观点时存在错误，例如他用企业计算设备折旧的方法证明生产资料转移到产品中的价值不会超过它们自身的价值（详见马克思《资本论》一书）。这一证明过程显然是缺乏说服力的。
因此，只有重新梳理马克思的论证过程，修正其错误，既承认资本家对价值创造有贡献，也指出在一定条件下不仅存在剥削，而且还会有严重的剥削现象，才能使老师讲课时理直气壮，学生学习时口服心服。
实际上无人能够否认存在剥削现象，全球各地的血汗工厂就是活生生的证据。出现剥削的原因也很清楚：在劳动力供大于求的时候，资本家利用有利于自己的劳动力供求情况，大力压低劳动力价格，使劳动者只能勉强维持温饱，甚至只能维持生存，而资本家自己独占企业创造的绝大部分价值。
知道了剥削的起因之后，就能够有的放矢地去减少和消除剥削了：国家制定政策，大力鼓励投资和创业，鼓励发展劳动力密集型产业，大幅度提高对劳动力的需求，改变劳动力供大于求的情况；制定并严格执行最低工资标准；大力发展教育，把普通劳动者培养为高级劳动者，提高劳动者的身价，等等等等。
马克思经济学家们并不否定供求关系会影响商品的价格，那么在实践中完全可以通过改变劳动力市场的供求情况，使劳动力的价格向有利于劳动者的方向偏移，从而减少或消除剥削。
中国是全世界硕果仅存的以马克思主义为主导思想的大国，因此纠正马克思经济理论中的错误、发展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重任，就落在了中国人的肩上，具体地说就落在了中国马克思经济学家和讲授学习马克思经济学的中国高校师生肩上了。希望大家百年后见到马克思时，马克思是对中国人大加赞赏，而不是批评中国人谨小慎微、固步自封、唯故纸堆马首是瞻，结果和真理失之交臂。
（黄佶，20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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