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人类生产的实质——对生产的一个定义
人们往往把人的生理需要称为物质需要,这种说法虽不严格,但有一定道理。衣食住行,似乎都离不开物质。因此,人们在研究人类生产时,便提出了“物质生产”这一说法。但是,当人们注重物质生产而轻视劳务生产时,物质生产的说法,便有失偏颇。学科史上,就有重农主义的例子,而类似重农主义的认识方法,至今不绝。
人们在补救以上所指出的缺失时,把生产扩大到“产品和劳务生产”范畴。但是,产品和劳务的生产,也并未刻画出生产的实质。
产品、劳务的共同点是什么?它们对于消费者的意义是什么?在前两节的学习、研究后,问题的答案变得清晰起来。不论物质形态的产品还是无物质形态的劳务,都服务于消费者,都是用来满足需要的,其共同点就是,它们是有“效用”的。
因此,人类生产的成果虽然有物质和非物质之分,但人类生产的最终目的和结果,在于向消费者提供效用。这样,我们可以非常正确地说,人类生产的是效用,人类生产以获得效用为目的和结果。人类生产什么?效用。
但是,简单地说,生产都是效用的生产,并没有很好地刻画人类生产所面临的约束,或者说,没有回答“为什么要生产”的问题。这需要进一步分辨。
资源稀缺性,是人类必须进行生产的根本原因。
人类有诸多需要或欲望,但是自然界并没有为即刻满足这些欲望提供条件。
雨后绚烂的彩虹颐养我们的心情、清新的大气滋润我们的肺腑、艰辛的长途跋涉中偶然发现唾手可得的野果和泉水为我们解决了饥渴……,这种类型的财富或效用是多么地美好,它不需要我们的辛劳加以配合,不需要我们吃苦劳累和绞尽脑汁,也就是无需生产。先民们就凭着这一点点可怜的自然恩赐,想象了各式各样的“伊甸园”;可惜有太多的可遇不可求,如果我们总是坚持等待自然或“上帝”的“恩赐”,那么我们现在依然是原始的一群,因为大自然在更多的时候不但不“赏赐”我们而是“惩罚”我们,饥饿时我们看见的是秃山,口渴时我们看见的是荒漠,感觉寒冷时面对的却是鹅毛大雪或呼啸北风,感觉燥热时面对的却是桑拿天气或毒辣日头,行走时满目荆棘,困倦时满地虫蝎……(老子拟人化地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于是,“伊甸园”的想象需要自圆其说。“亚当和夏娃,因为触犯了上帝的戒律,而被赶出伊甸园了”。
既然人类所需要的事物非常地稀少,生活异常艰难,那么,我们可以这样说,自然给予人类的效用太少,准确地说,自然提供给人类的直接用于满足其需要的事物很少。我们把“直接满足人类的需要的事物”用一个短词加以定义,就是“直接效用”。自然赋予人类的直接效用少之又少。那么,情况总是如此的话,或者说,人类对此情形无能为力的话,我们现在依然还是游走荒原的一群生物。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
以粮食为例。人类祖先原本同猴群、猩猩群很相似,哪里有野果、植物根茎,就去哪里采集,采集完一块地方,就迁移到另一块地方继续采集。但是,人类祖先比猿猴更优越之处在于,他们拥有一定程度的抽象思维,他们会将观察到的现象进行因果分析。他们在长期的采集活动里,积累了动植物生长规律的知识,并通过口传一代一代增加知识库存。他们知道,把采集来的植物种子在适当的时候撒播回土地,会有更多的植物种子生长出来;他们知道,野草会同农作物争夺肥力和阳光,于是,他们开始“刀耕火种”,把野草烧掉,不但减少了农作物的竞争者,而且草木灰可以增强地力,用刀掘开地表,把种子撒进去,然后用土覆盖,可以减少鸟兽吃掉种子的机会,而且种子有更大机会发芽、成长。就这样,人类祖先在人口压力的促动下,开始了定居,明确了产权关系,并转换取得食物的方式,以积累的动植物生长和农作、畜牧知识,开始了农业生产。自然直接赐予的食物不足,人类便开始生产食物,也就是生产“直接效用”。
阳光、雨露、土地,都不是“能够让人填饱肚子”这种直接效用,但是人类为植物种子创造有利的生长条件,把种子撒在适合生长的土壤里,对贫瘠的土地进行改良,缺水时引来水,水多时排走水,进行农田基本建设,等等,可以将这些事物转化为人所需要的直接效用。水、土地都不能直接满足人的肠胃需要,但是,在人们付出艰苦劳作后,阳光、雨露、土地、肥料、种子,转化为粮食。这一切说明了,人类要想得到更多不是由自然赐予的直接效用,比如粮食,那么,就要将人的劳动力作用于诸种物料上,通过顺应、利用自然规律,便可获得更多的粮食。这些有利于产生直接效用的事物,诸如劳动、阳光、雨露、土地等,可称之为“间接效用”,它们虽不能直接满足人的需要,但通过某种转换过程,可以提供更多的直接效用。其它的生产过程,都与粮食生产过程相似,需要人类的劳作,配合以其它物料和自然力,方能最终取得直接效用。
讲到这里,我们便可以非常顺畅地定义人类生产。人类生产,就是通过人类的劳作,将间接效用转化为直接效用的过程。我们不再简单地说,人类生产是提供效用的过程。
正是由于自然赋予人的直接效用很少,而人类享用的直接效用——(直接可用的)财富,绝大部分要通过生产过程得到,威廉·配第说了一句非常正确的话:“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富之母”。这里,劳动(人力资本)和土地(物质资本),还应包括新的科学技术知识(知识资本),可以合理称之为间接效用。人力资本、物质资本和知识资本的结合与转换,构成了我们所说的生产。我们获得直接效用或直接财富的的规模,取决于我们进行转换时,间接效用的规模,越多的人力资本、物质资本和知识资本,不但使直接效用或直接财富的数量扩大、而且还扩大其种类。这样,我们就有理由说,当年新生产出来的直接效用和间接效用的总和,是我们当年拥有的财富(增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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