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价值”不仅是名词(价值存在),也是动词(价值关系)
在英语中,“价值”通常可以用两个词汇来表示:“value”和“worth”。
例如,斯密的《国富论》,在表达“价值一词有二个不同的意义”——“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时,用的都是“value”;而在表达物的“真正价值”(“对于已得此物但愿用只交换他物的人来说”)时,用的就是“worth”。
在英语中,value 不仅可以是表示价值存在的名词,而且也可以是表示价值关系的动词:“(与价格相比的)值,划算程度”。
worth 除了表示价值存在的名词、表示价值关系的动词(“价值(十元、40英镑等)的东西”)外,还可以是表达“有…价值;值…钱”意思的形容词。
在作形容词时,“be worth”表示的也相当于动词的价值关系。例如,斯密在分析“谷物地租”与“货币地租”的区别时,说货币地租跌到了“旧时价值”的四分之一时,用的是表示价值存在的“value”;而当这个价值跌落用“所值谷物”来表示时,用的就是表示价值关系的“be worth”:“The old money rents of colleges must, according to this account, have sunk almost to a fourth part of their ancient value; or are worth little more than a fourth part of the corn which they were formerly worth.”
不仅在英语中,在西方语言中表示价值存在的名词“价值”与表示价值关系的动词“价值”有不少就是同一个词汇,或是同源的词汇。
例如,马克思在《资本论》中举例说:“除希伯来语以外,商品语言中也还有其他许多确切程度不同的方言。例如,要表达商品B同商品A相等是商品A自己的价值表现,德文“Wertsein”[价值,价值存在]就不如罗曼语的动词valere,valer,valoir[值]表达得确切。巴黎确实值一次弥撒!”
“巴黎确实值一次弥撒”是法国亨利四世的话“Paris vaut bien une messe”。1593年巴黎人答应承认他为国王,条件是他应由新教改宗天主教, 这时他便说了这句话。
除了法语的“valeur”和“vaut”外,还有意大利语的“valore“和”valere“,德语的“wertsein”和“wert”,等等,都是如此。
在汉语中,“值”与“价”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词汇,其中的“值”本身就有表示价值关系的动词的意义,如乐府诗集《陌上桑》中的“腰中鹿卢剑,可值千万金(馀)”。
作为动词,“值”可以与“不”连用来表达与之相反关系,如“腰中鹿卢剑,不值千万金(馀)”,而“价”却不能作这样的表达。
例如,《水浒传》中林冲买刀的那一段:“那汉道:‘索价三千贯,实价二千贯。’林冲答应道:‘值是值二千贯,只没个识主。’”其中的两个“价”表达的都是想要换取的货币数量,因而都是“价格”的意思。并且,这两个“价”之前都不能直接加“不”(“索不价”和“实不价”),因而都只是名词。
而“值是值二千贯”这句话,按照语法,可以用“值是不值二千贯”来表达相反的价值关系,但却不能表达为“不值是值二千贯”。可见,这两个“值”的意义是不同的,第一个“值”表示的是刀本身的价值存在,是名词“价值”;第二个“值”表示的则是刀本身与货币之间价值关系,因而是动词“价值”。
进一步分析,名词“价值”与动词“价值”这种关系反映了价值存在(有价值)与价值关系(有所值)之间的本质关系:有价值才会有所值,有所值才是有价值。
当然,这里的“有所值”可以表现为货币数量(价格)(如斯密的“his butcher's meat is worth threepence or fourpence(三便士或四便士) a pound”),也可以表现为货币数量(价格)以外的其他物(同样是斯密的it is worth three or four pounds of bread(三磅或四磅面包), or three or four quarts of small beer(三夸脱或四夸脱啤酒))。
因此,价值就是价值(值),而不是价格(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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